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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30

涉計《後語》

《涉計》在落筆之初,純粹想寫一名冤獄者獲釋後的社會活動,適應能力,週遭環境的,壓力,從中帶出旁人世俗眼光。最重要的還是,冤獄者本身扭曲變形後的性格,猜疑心態。

畢竟,我從沒寫過此類記述,控制不住故事內容,劇情發展。任由自己的脾性,自由發揮。過隱的是,自己也隨著劇情,心情波動,偶而對人對事也泛起猜忌懷疑,有一段時間,完全放手停寫,懷疑自己能否持續,心理狀況是否調整。

當然,總算完成了一部份。畢竟一動筆起來,故事就像是一場生命,像是自己的孩子,總會有不捨,半途而廢,何況,已經兩次擱筆。第一次,中三,自覺文法幼稚,自以為是,以及資料嚴重不足,絕大多數的心理狀況,分析,陰謀詭計,都還是一知半解。結果,遇到《楚門的世界》,萬萬想不到,這世上竟然有人如此貼近我的構思,而且比我寫的更好,編排的更好,幾乎完美。我幾乎發瘋,完全放棄繼續寫下去,心裡總是想著:「有人可以偷取我腦中資料。」當時,有一段日子,真的是:「有腦不敢想。」老是害怕被別人偷取資料,老是空著腦袋,什麼都不想。越是想擺脫這些念頭,越是更多別的糟糕的念頭,苦思而不得其法。後來,花了好幾年,獲取了更多資料,才發現全都是自己心理作用。後來,我善用了這些奇想,寫陰謀詭計,寫陰謀家,陰謀策劃者鬥智。結果,又停寫,而這次,我發現自己沒有智慧,沒有陰謀詭計。沒有計算的心態怎麼寫陰謀?沒有心機的人能寫什麼陰謀?一直拖曳著,直達《命運調整局》的出現,才死灰復燃。只是我還是有點懷疑,這次的死灰復燃,是不是命運安排?是不是,有人暗中策劃好了,等著我鑽進他們的策劃中?他們是不是,偷取了我腦子裏的想法?還是他們有能力在我腦袋裏,放了什麼資料,好讓我死灰復燃?當然,還是我想多了,鑽了牛角尖。其實,要一個人,死灰復燃,並不難,激勵課程,鼓舞人心的話,抓重點的套話,覺得可以把你的腦袋洗得煥然一新。老千騙得了人,洗腦是一個原因。

《涉計》停在24章,因為要交代其他人物的故事,然後再銜接上,偶而還是會出現在其他相關故事。構圖/結構是如此規劃,只是不知能否控制住筆尖,安計劃進行,還是任由劇情發展,倒還是個未知變化。

來!送一句,著名的洗腦笨句 (老千都不會用的):「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屁啊!不計劃!您的生活根本沒可能有變化!巴尬!

20151229

涉計 《23 & 24》待續…

平叔是為了我而入獄。平叔在聽沈陽光説了王志明的遭遇後,知道了前組織和組織的事,于是要沈陽光找前組織安排入獄,伙同王志明套話收集情報,而自己先在外調查。平叔在調查中發現,我是第一個被陷害的,和後來其他被陷害的不同,區別在我的工作情況和經濟來源,我是社會新鮮人,經濟還沒脫離家人。而其他人都是已經工作多年,有自己的經濟來源。平叔說我是真正無辜的受害者,其他人則是刻意安排的。而杏兒的案件是整件事情的開始,可惜,平叔沒查出誰是凶手。

再見沈陽光,只是想提供一些撤退善後的建議。不過,在聽了他們的方法後,我的建議剛好成了補充他們的漏洞。原來,他們早在新馬泰菲,印尼巴厘島,斐濟等等地方開辦了旅行社,經營小型酒店,酒樓等等。如今他們正忙着計算,不夜天會員旅行團隊如何替他們洗錢。我建議他們讓陪酒小姐跟團陪會員出游,讓她們帶去當地兌換。再給她們一些小數額,分給各自的有參加旅游團的恩客,先在這城市裏兌換了再帶到目的地。我建議他們至少應該限量地給陪酒小姐以個人名義認購証卷,如果能夠說服不夜天會員購買更好。最後決定今後至少在這十八個月內不聯絡,避免張國泰和組織發覺。各自收購張國泰旗下的股票証卷,等候平叔,配合平叔出擊,擊敗張國泰!這城市有個都市傳説 - "十年股災週期",剛好就在十八個月後開始。

回到洋房,剛進門就見到客廳多了兩張白板。原來何家生等人正忙着將那二十五宗案件資料貼上白板,按年月日,由左至右整整齊齊地。受害者照片在上,囚犯照片在下,照片上黏着"已釋放","上訴中","已駁回"標籤。二十五個已經無罪釋放了十一個。零一年以後的九個,釋放了六個。三個在上訴中。而另外五個是從九八年至兩千年的,包括失蹤警員王志明那一宗。而那些在九五年年尾至九七年年尾的囚犯,全都是"已駁回"。都快坐了二十年的牢,為什麼張國泰還沒把他們弄出來?我問麗梅,原來麗梅已經把証據毀滅了。麗梅曾經在組織裏待過,至少有一點點陷害別人的本領。由于法律明文規定 - 禁止一罪行二審,于是大家一律通過,尋找其他罪行。找出了種種罪行如僞造証物誤導調查方向,協助他人謀殺,指示他人謀殺等等。花了兩個多月,都毫無進展,我任由麗梅繼續堅持下去,而自己陪伴林琳去倫敦。連峰要去泰國見平叔,于是兩人決定,先陪同連峰去了泰國見平叔。察猜先生一聽到沈陽光有錢要洗,即刻派人去找沈陽光,盡數把錢偷渡帶回泰國。後來又注資沈陽光的旅行社,酒店酒樓。平叔建議我將冤獄賠償成立一個災難基金會,募集善款集中資金等待股災來臨,伺機而動。在泰國的最後一晚,見到了平叔的另外五名徒弟,連峰的師兄和師姐。原來他們就是警長所説的另外四人 - 蘇白和「三建克」劉三,郭建和馬克,加上師姐柳雲合稱「白雲峰三建克」。「我靠!什麼年代啦!怎麼還有人搞這套頭銜。」當然,只是在心裏說而已。蘇白年紀最小,排在前面,馬克年紀最大,排最後。原來「三建克」是《黃金》珠寶行的老板,而且還是當年伙同沈陽光持槍搶劫的另外三名劫匪。他們不但騙了保險,還把珠寶拆卸,重新設計,上架銷售。見了他們,聽了他們的威風史,才知道為什麼平叔不收我為徒,原來他們年輕能幹。我趁機告訴他們我們目前的困境,向他們討教,找不到証據使那二十五個囚犯終身監禁。平叔敲了我頭,笑笑說:「你要請求他們協助,你就叫他們師叔。你自己想法子搞定,就叫他們師兄師姐。」平叔望着我,停了好一會才說:「如果你能夠把王志明例外,証明他是真正無辜的,你就是大師兄。」我望着平叔,然後一個一個望去,最後望着林琳,林琳笑笑說:「不難,我對你有信心,你有沒有?」突然間,靈感來了。我即刻打電話給警長說:「找出王志明的字體,用原子筆寫的,所有原稿。」我望着平叔,平叔眯着眼睛笑笑,拿一封信給連峰說:「蘇白沒師兄命。」柳雲立刻改口叫林琳大嫂。林琳的臉都還來不及紅,其他五人已經同時叫她大嫂。

我真的敗給了平叔。平叔的話是給了我暗示,只要我能証明王志明是臥底,加上他的日記。憑着這兩樣証據,去説服那十一個"已駁回"的囚犯,提供証據,轉為汚點証人。如果平叔沒拿出信,我還真的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原來平叔早已有了安排。早在王志明跟着平叔去澳門時,已經把組織的事件告訴平叔。于是平叔要王志明混進組織在澳門的兄弟幫,同時給了王志明一個泰國郵政信箱編號,要他以警察身份寫日記,然後寄到郵政信箱。平叔每星期都會去收信,一直到王志明入獄後,才把所有信件收在銀行保險庫裏。平叔給連峰的是保險庫的資料。蘇白大喊不公平!説平叔放水!故意給我暗示!馬克回問他為什麼剛才又叫林琳大嫂?蘇白啞口無言。我答應蘇白不做大師兄,因為「白雲峰三建克彥」不好聽。其實我還真的不夠資格,擔當不起。平叔語氣硬梆梆地問蘇白:「是不是師父的話都不聽了?」蘇白還沒出聲,我回頂平叔:「我不是你徒弟,我不聽!」平叔哈哈大笑指着我說:「你要是乖乖報恩模樣,我才不收你呢!很好!很好!明天全都給我回去做好準備!來一個速戰速決!我要抱…哈哈哈…」

樂仔聽了我的承諾,臉上湧現的歡喜就像是自己嫁女兒,他抱着林琳歡心地哭。不一會,林琳將他推開,趕緊找廁所。又嘔吐了,林琳不知怎麼了,一時嘔吐一時頭暈,一時倦怠一時又沒胃口。都已經過了五六天,問了她就只是臉紅搖頭,又不肯去檢查。這次一定要她去,我叫樂仔過去勸林琳。林琳紅着臉對樂仔輕聲地説:「你要做哥哥了。」我…我…我要做爸爸了,我指着樂仔說:「你做哥哥…」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做」樂仔說:「爸爸。」我要他再叫一次:「爸爸。」我抱緊樂仔,又過去抱林琳,卻膽怯,只是輕輕地。我不懂該說什麼:「辛…苦你了。謝謝你。」想握她的手又怕影響了她,只會傻呼呼地笑,一會兒捉自己的臉,一會兒摸自己的禿頭,突然想哭。過了幾天,林琳稍微好轉了一點,就不肯在倫敦久待,堅持要回。也不想回平潭老家,只想直接回洋房。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我回去幫手完成任務。我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任性妄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如今,我多了幾層顧慮,我必需好好活着,不能讓林琳擔心。麗梅和文秀,何家生,連峰和何家姍,我可以不必擔心,我擔心的是古仔李仔小蘭等等。最低限度,我有必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是安全的,不必爲我擔心,可以放心先行離開。我問宅男組織總共有多少成員,黑警有多少?澳門的兄弟幫呢?我問警長全市有多少警察?有沒有把握一次行動就將組織一網打盡?會不會有漏網之魚?警方需不需要鎖定目標跟蹤,防止離境?我們在洋房安全嗎?會不會受到攻擊?需不需要提前離開?我們得假設幾種風險較高的最壞局面。這是徹底將張國泰打入身敗名裂的惡劣行徑。張國泰應該會留着退路,若無法趕盡殺絕,我們會怎麼樣?逼着他無路可逃,會不會兩敗俱傷,同歸于盡?上機前,我聯絡了何家生,要他把整棟洋房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全部拍照錄影。把所有貴重,有紀念價值的物品全移至安全地點。洋房雖古,也不及何家祖輩留下的古。另外安排六間安全屋,分六組把不怎麼急用的物品放在那裏。回到洋房才知道,原來何家生早已弄妥,地下室裏擁擠着物品。除了地下室裏的,整棟洋房最貴重的應該是那兩套沙發和整套餐桌了。六隻退役警犬已送去南島"狗王爺"度假村,何家生爺爺留下的三輛古董車也送去保養了。我開玩笑的對他說:「你那麼多的放不下,以後怎麼辦?」他竟然靜了老半天。原來,蘇白連峰他們一從泰國回來,就安排了一切。蘇白安排了七間安全屋,只是目前只到過一間,其余六間在哪兒沒人知道。一切安排都只是通過簡訊,沒人見過蘇白。就連安全屋的鑰匙,也是在保齡球場寄放箱取獲。不露臉是好的,至少張國泰還會有點顧慮。

東南碼頭風帆俱樂部的勝利而歸,張國泰興奮得想着以後的布置,當然,興奮只維持了半小時左右而已,當他收到張大志的簡訊後,他已不理什麼十八個月的退休承諾了。既然許舒彥沒上當,他就得預防許舒彥的下一個布置。張國泰當然知道"沈陽光"是什麼人,組織內的老將也知道。他們從九七年,沈陽光持槍搶劫就開始查,也只得到沈陽光在孤兒院的生活而已。組織知道他是沈正一,因為長得就像他爸那個樣,也翻查了當年的火災檔案,卻沒有沈陽光夫婦,如果沒死在火災,為什麼兒子進孤兒院?其實組織從七一年內訌後,就沒見過沈陽光和其他叛徒,只找到叛徒領袖杜達仁。組織利用了杜達仁二十年也沒能引出其他叛徒,反而多惹了一個杜麗梅。一直到沈陽光持槍搶劫入獄後,他們相信叛徒就在警隊裏。可惜,組織只是知道,他們的黑警卻找不到一個叛徒,警隊裏沒一個人有叛徒們的長相特征,也沒一個可能像是叛徒後代的長相。如今,張國泰已決定不理會許舒彥和沈陽光了。除了繼續監視這兩人以外,就只顧買回流落在外的股份,避免被大量拋售。首幾星期,成績還好。後來變成了越來越少,接着全球各地都有人在收購。不只是國泰旗下的股票,凡是和國泰扯上關系的都有人在搶購,甚至有股民說有錢都買不到。張國泰望着屏幕上的股市行情,心裏想着再這樣升法,很快就進入股災起點了。到時候迅速下跌,金融管理局說什麼也控制不住了,除了宣布停市,就只有注資了。

洋房又再次熱鬧了,何家生擺大夀,提前幾天擺五十壽宴。自由餐宴客,五十樣菜式,五隻燒豬,五十瓶紅酒二十五瓶回禮。宴席擺在洋房外草地,所有宴客都在室外草地上吃喝聊天,突然間「轟!」一聲巨響!洋房廚房處發生爆炸!接着路上急速停了一輛黑色汽車,車內有人舉槍向洋房掃射!警長大聲疾呼:「全部人趴下!」一輪掃射後迅速開車離去,何家生的掃黃組舊同事立刻打電話報警。何家生急問:「有沒有人受傷!」洋房內傳出林琳的尖叫聲,何家生,警長急忙起身沖進洋房。我左肩被子彈擦傷而已,何家姍從酒櫃抽屜拿出急救箱打開,林琳迅速拿了消毒液,棉花紗布替我洗傷口,邊笑邊洗。連峰和何家姍帶着微笑走出去,何家生遞杯紅酒給我,和警長也往外去了。「沒事沒事,一點擦傷而已。」連峰說完請大家繼續用餐,何家生大笑:「誰家孩子這麼特出優秀!給老子來份這麼別致的壽禮!來來來!我們數數看!有沒有五十顆子彈!」賀壽嘉賓們發悶,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你看我我看你。何家生是有點尷尬:「來來來,繼續吃繼續喝。」有幾個嘉賓趁機向何家生道謝想先離去,有幾個趁機勸告他說是時候退休啦。還有嘉賓邀請何家生到他們的別墅住上幾個月。警長和連峰等人一邊偷笑一邊吃燒豬。我和林琳坐在客廳裏想孩子的名字,男孩就叫許多郎,許多仁,女孩就叫許多愛,許多慈。林琳不喜歡,她覺得我太隨便,我倒覺得挺容易記的,很好啊。

警察,犯罪現場調查組來取証,記者也來了。錄取口供後,嘉賓陸陸續續離開,遮遮掩掩地避開鏡頭,不接受采訪。鬧了幾個小時後,洋房悄悄地步入寂靜,靜靜地等待着下一次的熱鬧。

除了警長,連峰和何家生兄妹,還有我和林琳,其他人在搬進安全屋後,就再也沒出現了,蘇白的安排也就告一段落了。我倒覺得五十壽宴是不必要的一場戲,因為張國泰早已知道我們會搬進安全屋。如今,我總算明白了當初為什麼警長會說,蘇白和我的脾氣就有得比。我心想,如果將蘇白放進監獄裏,十天內恐怕就有五十個囚犯將會終身殘廢。

在安全屋過平靜的生活,等候警長消息。等終審法院發出拘捕証書,何家生每天看手機,檢查信箱。三天後終于等到了警長發來的兩個字:「行動」二十九秒後,組織的另一個秘密賬戶,被宅男清空了。五分鐘後,那幾名轉為汙點証人的囚犯被秘密轉移,其家人也被送到安全屋。十三分鐘後,幾乎同一時間,十名無罪釋放的囚犯重新被捕。警務處處長被發現暈倒在辦公室地上。多名警察被招回警局。警長來電要我們看電視。我們看到許多記者,攝影記者等等在國泰大廈大門前等着。等張國泰被帶走的一幕。幾乎同一時間,什麼手機店老板,連鎖店老板,洗衣店酒樓飯店酒店雜貨店老板,高職員工,員工等等被警方請回警局錄取口供。股市沒問題,只有少許的恐慌股民在拋售,沒有大幅波動。沈陽光和平叔等等投資者都盡數收購,總算平平安安,沒怎麼驚動了市民,穩定渡過了一天。何家生關了電視,我們一同起身,從後門離開,上了蘇白早已準備好的汽車,離開了安全屋。在車上我轉發一張照片給警務處處長,那是他全家福照片,下面我寫着:「我可以給你安眠藥,當然也可以做其他的。好好管理組織,否則比張國泰更糟!」丟了手機,向南島前進。

我問林琳:「生四個好嗎?東海南島西湖北京!」林琳嚴肅地回答:「五個!最後一個叫中山!」我愣住了…

我以後不敢了…

涉計《22》

原來,連峰的父母親經常在外地工作,所以從五歲開始,連峰就常寄宿在孤兒院。在連峰十歲那年,和同學打架,剛好經過的平叔,全看在眼裏。平叔發現連峰心腸太軟,眼見快就贏了卻心軟下不了手。同學一求饒,連峰又心軟放手。平叔覺得連峰心腸太軟容易吃虧,于是決定傳授連峰一些實用自保手段。平叔遠遠地跟着連峰回家,第二天傍晚就開始教連峰使詐。院長起初並沒反對,等到知道了內容之後,不止反對,而且還和平叔打了起來。結果平叔並沒有贏,院長也沒輸,平叔只用十字小手,羅漢拳法卸去院長攻勢。最後,院長留下一句話:「要教,全部都教。」連峰的武術是院長親授,我親眼見過連峰複習鍛煉。有點像截拳道,只是强勢去得太狠太盡,恐怕會把對手傷得很重。連峰已經算是高手了,院長不可能差勁,真是無法想象當時平叔是怎樣抵擋院長的攻勢。從那天起,平叔每天傍晚時分就在孤兒院講解人性欲望,肢體語言,行為模式,表現形式,心情眼神,貪嗔癡,脾氣習慣,教幾個小朋友看人臉色表情,什麼人用什麼字,語氣如何。如何分析判斷是非對錯,如何引導對方出手,如何做假動作,人體骨骼結構,神經系統,人體器官弱點。平叔天天傍晚到孤兒院,傳授知識,風雨不改連續五年,最後突然間消失,只留封信給院長:「不用擔心他們會變成老千騙子,就算是也只做好事。要是真的不幸那一個做了壞事,我也能騙倒他,全數拿去做好事。」平叔一直毫無信息,直到我出獄第二天才打電話給連峰。平叔是騙子老千?平叔傳授給我的知識,遠遠超過老千所需要的,說他是設局師,陰謀策劃師恐怕都不太合適。

由于察猜先生和張國泰有生意關系,很容易聯想到平叔可能和張國泰有關系。如果平叔是組織成員,最低估計也是張國泰的師叔。不可能是師父,因為張國泰到現在還活着,不可能有師父會允許自己的徒兒,幹了那麼多壞事,還讓他活着。那麼他們兩師叔侄搞了幾十年什麼花樣,除了鏟除了敵人,還有什麼?搞我這個無辜被害者有什麼用?我威脅了他們嗎?平叔若不是組織成員,而是前組織。單憑他的智慧,會搞不垮張國泰?哎…平叔在一九八八年開始向連峰等人灌輸知識,五年後,一九九三年消失,接着在泰國毒販察猜先生那裏出現,後來又去了澳門,接着從一九九九年開始,待在監獄裏十六年,直到前幾天出獄又去了泰國。一九八八年以前平叔是什麼人?平叔犯了什麼罪,我問過幾次,他就只會笑笑不說,扯開話題。連峰和平叔相處五年,就只是吸收知識,想都沒想過平叔的私事,沒問過平叔的威風曆史。我也沒問過平叔,家人孩子,想也沒想過。我要怎樣才可以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悄悄地叫宅男查一查。陳平?是真名嗎?放消息給張國泰,讓他出手查?咦?平叔肯定是張國泰的敵人?我大叫宅男!然後覺得我的頭有點不對勁,摸摸頭,原來林琳給我戴上了頭套。她怕我靜靜地想着想着又睡倒地上。宅男興奮地從地下室跑上客廳看着我笑。我對他說:「去查查曆年來,全球所有股災。看看張國泰損失多少,看看是誰在吭他的錢。」我脫下頭套,問連峰:「敢不敢查查你師父?」連峰瞪大雙眼張開口,過了一會他才說:「你…你你…我就知道你是個瘋子!」「這個平叔在吭張國泰的錢?」宅男可真不賴,聯想能力高漲了!我說:「我也無法肯定。你們慢慢想吧。我去睡覺了,明天我再去不夜天。」然後我要警長把這二十年來,二十五個案件檔案,全抄回來。我要好好研究研究什麼地方有漏洞。

涉計《21》

一關上車門,我問連峰:「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不夜天嗎?」連峰說:「不是吧?你要第二波宣戰?」我不理反問他:「你還記得你在車上說過什麼話嗎?」連峰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他問:「哪句話有問題?」「師父說可能是不夜天老板沈陽光,但是也不十分肯定,他說,可能是多…」連峰舉手叫停。嚴肅地望着我說:「你出獄第二天。師父打電話給我,叫我幫助你。師父說敵人可能是不夜天老板,要我提醒你冷靜。」「你跟了師父多久?當時師父身邊有什麼人?」這次要糟糕了,只見連峰瞪大眼睛粗氣呼吸:「原來是這個原因,師父不肯收你,嘿嘿。哼!」我歎息一聲。麗梅問:「誰是平叔?」我歎息回答她說她母親可能知道。這時候車子搖晃一下,何家生被我的話嚇着了,他說:「你他…你以為這是什麼案件,扯出這麼多陳年舊事,幹嘛?」我笑笑說:「組織老不老?前組織老不老?」警長笑道:「何秘書和你何家有什麼關系?說!哈哈哈哈哈!」連峰凶巴巴地瞪着我說:「要是師父知道你懷疑他。哼哼哼!剝皮撒鹽就有你份!哈哈哈!」麗梅:「嗯!現在就叫林琳去買。」我歎息說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平叔早就認識王志明和沈陽光了。可是為什麼又對師兄說敵人可能是沈陽光?」平叔在玩什麼把戲?賣什麼藥膏?我說:「走!現在就去找他問清楚!」連峰按了按手機,給我看。是匿名信息:「我去泰國,你們忙你們的。過幾天去把五阿哥接回家鄉。」看到五阿哥三個字,當然是平叔發來的信息。我歎息無語。還有誰可以幫我查查平叔?

臨睡之前,登入了以前在裏面注冊的電郵。連峰曾說他知道我出獄前就有了安排,只是不知道我安排了什麼,何時安排了什麼。其實我也沒安排什麼,只是讓兩個人互相認識,告訴雙方的特長而已。一個就是警長在倫敦見過面的尤納夫,另一個是和我同倉的曾棟。尤納夫是我的中學同學,大學畢業後隨家人移民英國,繼續攻讀學士,碩士學位,二十年過去了,不知道讀了什麼士,幾年前,他說他在某政府部門負責化學研究。而曾棟,入獄前是藥劑師,兼職煉毒師,出獄後做了什麼我還不知道,臨睡前就是要和他取得聯絡。郵箱裏有兩封未閱讀信息,一封是曾棟,日期是我出獄當晚,什麼也沒多說,只寫着微信賬號和手機號碼。另一封是尤納夫,一星期前。尤納夫的信息寫着:「二零二零年前服用。咬破吞下,三十秒見功效,只能維持三小時。三小時內不能被屍檢,否則活不了。注意:五年內不能生育。」于是我找出托警長帶回來的禮物。拆開來看,只見一個尾指般大的瓶子裝着一粒小膠囊,比飯粒小,比米粒大。我把瓶子擺回曹內,蓋好盒子擺回原位。在裏面時,經常反複思考的是如何避開屍檢,而又不會有屍體失蹤事件,想不到辦法。我回複尤納夫:「安全到手,目前還不用死。」接着打電話給曾棟。曾棟一知道是我,便說:「人在哪?我即刻過來!」聽得出曾棟在興奮,但我還不至于會自私到隨隨便便就把人拖進事件裏,我問了他的生活,工作及經濟情況。最後我告訴他等我拿了薪資才去拜訪他。曾棟結了婚,去年才生了兒子,還是不要把他拖進危險裏。看來要查平叔,除非我親自找死老狐狸張國泰以外,也就只有找沈陽光和前組織了。

連峰一早就回事務所。麗梅,何家生和我隨着警長回辦公室,翻看七一年四月的舊案件和九一年十一月九日,麗梅父親的案件。什麼線索也沒有,我問麗梅知不知道那十畝地的地點,父親的公司誰接管等等問題。答案只有一個,就是她母親什麼都不說。最後麗梅說老家在哪裏她母親都不告訴她。我心想啊,這個老……母親真的是固執任性。我問他們是不是應該找沈陽光和前組織,還是直接找張國泰。最後一律通過,先找沈陽光,前組織不一定肯曝光。至于張國泰嘛,他一定會要挾我們的。最後答案或許又是上當受騙。沈陽光知道到並不多,他知道父親是前組織成員,當年受了傷,由領導帶走先行離開,就失去了聯系。沈陽光也不知道領導姓名,前組織並沒告訴他。他所知道的,全是在泰國時,王志明告訴他的。而如今的不夜天已經很少聯系前組織,原因是避免張國泰找到線索,找出前組織。沈陽光沒答案,前組織不願給答案,剩下的只有死老狐狸張國泰了。

從得知平叔和沈陽光的關系開始,我心中的謎團就越滾越大,越來越迷惑不解。前組織真的存在嗎?誰救了麗梅父親?麗梅母親為什麼不說?她隱藏了什麼?平叔為什麼要把我們引向沈陽光?平叔到底扮演着什麼角色?他為什麼會涉足事件中?平叔是組織成員?還是前組織成員?平叔入獄時,我已坐了快四年的牢。平叔在過了幾星期後才正式接觸我。所謂正式是因為平叔先有了非正式的接觸。從他第一次出現開始,他就四處打聽我這個人。我也有意無意的對他非正式觀察一番。我發覺牢裏的大哥們對平叔總是客客氣氣的,像是朋友來訪似的。連獄卒都向他點頭招呼,感覺就像平叔是他們的恩人。像這樣的一個人物,少了一個我向他示好,他是不會在意的,于是我決定不去理會平叔。在裏面挨了三年多的瘋癲狀態,多多少少都妥協了一些心態。頭低一點,少了很多糾纏不清。所以,當平叔正式接觸我時。我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地和他接觸溝通。十幾年的關系,原來平叔也不過是和我一樣,虛虛實實真真假假。連峰是不是裝假?不妨等他回來,來個套話,旁敲側擊。

涉計《20》

一進不夜天,吵雜舞曲湧進耳朵,拼命地撞擊耳膜,煩死了。何家生把那張留言交給一女子:「交給沈陽光。」女子問:「誰啊?」何家生沒好氣地大聲說:「沈管事!」不一會,沈陽光親自打開玻璃門向我們招手:「進來,請進來裏邊坐!」雖然是玻璃門,一旦關上,吵雜幾乎沒有了。沈陽光:「等你們等很久了,來!五位這邊請。」他穿越我們到前面領路,走廊左邊是六七間隔間,右邊除了一扇門通往廚房,什麼都沒了,走廊盡頭是一扇窗,掛着窗簾。奇怪?難道廚房後面就空着不用嗎?沈陽光請我們進左邊最後一間房,一進房往右看,原來走廊盡頭的窗是假的,只是裝飾品而已,窗後面是一道通道,大約三尺闊,通往廚房後面的空間。我們穿過短短通道,見有六個人站在那裏,五男一女,像是在等我們似的。「編號九九八七,謝文龍」「編號一七六一七,王國民」「編號九一六八,房志貴」………等六人一一報上了名,我問道:「王志明呢?」沈陽光歎息說:「兩個月前走了。肺癌。」我望着警長歎息。我一個個去握手說:「很高興認識你。」「辛苦了。」「謝謝你。」我四周參觀,在這兩個店面大的空間裏有電腦系統,廚房,七張單人床,洗手間等等。這七人,就是犧牲了自己的自由,家庭。隱居,半夜行事。我邊走邊問道:「你們是前組織還是純警方?」「十幾年都沒成績,為什麼?」「你每個月都去新馬泰,為什麼?」「你坐牢時找誰套情報?」「你們殺了多少人?」我奇怪的是四面牆都掛着布由左至右,從大約十五尺高處直落到地面,這空間裏的布置,如家具電腦書架等等都不靠牆的,我繼續問:「你們的毒品是誰供應的?毒品加啤酒有喝死人嗎?現在已知道是張國泰了,還等什麼?怎麼不直接用不夜天的賬戶進行投資?你們幾個為什麼又不用假身份?」問了這麼多問題,終于走到牆壁前,望着布簾:「你們境外投資這麼慢,那些現金怎麼辦?」說完,伸手拉開布簾,一疊疊紙鈔,大約有一尺高,一排排地靠着牆升高,原來他們的現金全是藏在布簾後面。

沈陽光原名沈正一,沈陽光是沈正一的父親,也就是麗梅父親日記裏提到的沈三弟。在一九七一年,組織內訌期間,沈陽光已經安排太太和剛滿月的正一到泰國避難。可惜等不到沈三弟,組織已經追到,一把火燒死沈家六口。剛滿月不久的正一,因為水土不服,住院觀察逃過浩劫,幾天後被送進孤兒院。一直到王志明找到孤兒院去,才從王志明及院長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

一九八九年,王志明一失蹤就去泰國找沈正一,找了三年多才找到沈正一,並告訴他有關他父親和組織的曆史。兩人後來混進察猜的販毒集團,又花了年多時間努力表現自己獲取信任。後來王志明犯事被泰國警方追捕,察猜要他跟着平叔去澳門,然後慢慢地伺機進入組織。又花了年多時間,結果不成功,被組織陷害入獄,那是組織第五次陷害麗梅。沈正一收到消息後,即刻找平叔商量。當時平叔正在協助察猜變賣股票,轉型投資地產,開連鎖店等等洗錢活動,抵抗九七股災。平叔要他去找其他前組織成員,安排他去坐牢套情報,于是有了持槍搶劫。通緝犯要離國,一就是偷渡。不然就是假護照,沈正一幹脆利落,直接用父親的名字。一,為了找尋前組織領導,麗梅的父親。可惜麗梅的父親在幾年前已經被組織殺了。而麗梅又不知情,日記裏又沒有全名。二,要張國泰和組織直接來個正面交鋒,結果張國泰不玩這一套。

當我聽見沈陽光說到察猜先生要王志明跟着平叔去澳門時。我舉手叫停。我覺得很不妥,但不知不妥在哪。直到他說到去找平叔商量時,我才發現原來是平叔不妥。平叔和沈陽光,還有王志明是相識的。但為什麼平叔會告訴連峰說組織首領可能是不夜天老板沈陽光,又說什麼多層管理,又說沈陽光在警局裏沒人辦事。平叔到底是誰啊?平叔在整件事件裏扮演着什麼角色?難道連峰有問題?是組織成員?我望望警長望望連峰,望望麗梅再望望何家生。我又是誰?我在這事件裏又扮演着什麼角色?難道平叔一直是張國泰的人?如果是,為什麼要拖到二十年後?

沈陽光聽從安排,入獄和王志明一同套情報,找到了其他被陷害的人,包括我在內。只是他們還沒找我套話時,平叔也入獄了。平叔告訴他們另外有人在幹涉組織的行動,在破壞組織的布置。平叔要他們出獄,暗中偵查,而自己就找我開刀。又回到問題上了,平叔在整件事件裏扮演着什麼角色?好心人?路過的旁觀者?

王志明得平叔指導,告訴了律師找什麼疑點提出上訴,翻案成功當庭釋放,繼續混在組織外。而沈陽光在警隊裏的前組織的安排下裝死出獄,進行暗中偵查。可惜當時麗梅已經發現自己被組織利用,幫助組織鏟除敵人。決定不再去理會組織的布置,自顧尋找組織和首領。沈陽光和前組織成員討論後,決定由沈陽光出面,搞個娛樂場所搶組織生意,引組織出手。最初的幾個月,組織派人臥底,後來就是其他黑幫受組織愚弄,錯誤地找上不夜天進行報複,使得不夜天間接地替組織鏟除敵人。結果十幾年的反反複複,重複又重複地你陷害我,我陷害你,最後連我也差點就被擺上台。

我把手機交給沈陽光,讓他輸入自己的號碼。我歎息說道:「你們最多只有十八個月的時間去搞垮張國泰。」我停下,望着麗梅,麗梅會議,她接下去說道:「幫得了的,我們盡力做到。」警長:「只要不搞垮股市。」麗梅:「不傷人命」何家生:「交由警方處理吧!」連峰:「有了辦法後,讓我們盡量配合。」最後回到我,我指指四周牆壁:「找個什麼大人物出來,主持一個什麼世界災難援助基金,洗幹淨。」我續說:「我們回去看其他資料,是否可以兩面夾攻。再見。」

涉計《19》

下午三點左右,麗梅回到了,麗梅提着一個工具箱回來,她把工具箱放在茶幾上,打開蓋等我去看。我放下手中的資料走過去往箱內看,看到一本類似硬皮賬冊的書。取出來看,原來真的是硬皮賬冊,不過只是第一頁寫着五個名字,日期和數額。從第三頁開始,便是麗梅父親的日記:「七一年四月四日,沈三弟遺體已經開始腫脹。再等多一天一夜,明天這時候依然無蹤影,恐怕再也無相

七一年四月十五日,躺在床上十天十夜,總算可以起身活動筋骨。這左腳恐怕今後再也無法正常行走了。四日那晚,聽見有腳步聲,由遠處向板廠移近,以為黃二弟和陸老他們終于趕來了。正當想起身出門迎接時,見板縫有火光透進來。深怕是組織,于是抱起沈三弟遺體躲到木板堆後等着。廠外毫無動靜,等我察覺悶熱時,板廠外牆火勢已迅速蔓延,板廠四周都着火了,我抱着沈三弟遺體走到廠中央,火勢已透板燒進廠內,想外出投降都沒機會了。火勢迅速攀升至廠頂,絕望燒毀生存欲望。我唯有跪地等死,當雙腿膝蓋碰觸地面時,原來地下是空的,我正好跪在地下室的入口上。我拉開門板,正當要跳下時,望見沈三弟遺體。刹那間,左肩受重物擊中,全身被壓下地下空間。左臉左肩左背上的灼傷,痛得我快暈倒了。火光從上下透,模模糊糊中,我還辨認出這不是地下室,而是地下通道。天無絕人之路!逃!快逃!逃到不能再逃為止。逃到再也無法忍受痛苦,最後暈倒了。直達感覺把我痛醒,才發覺自己是在一間房裏,躺在床上。我在什麼地方?誰把我送到這裏?秦小姐是一名護士,聖瑪麗亞醫院的護士。我在她父親床上躺了十天。不明白的她為什麼不把我送到醫院。從板廠到她家,至少還有二十裏路。是誰把我送到這裏,秦小姐始終不說。這裏除了秦小姐,再也沒有人到過,也沒見過秦小姐的父母親。」

當我看到這裏時,我望向麗梅。麗梅像是知道我要問什麼。她說:「我母親。到今天也沒說。」

七一年四月二十日,原來秦小姐的父母親是被組織陷害的受害者。組織騙去了秦家十畝地。哎,那些情報資料,還是我收集到的。好好的一個情報組織,落在邪念之徒手中,幹壞事陷害良民。殺了一個,又出一個,殺不盡的貪念。

七一年五月十七日,秦意妹妹始終不說是誰把我送到這裏。

看到這裏,古仔李仔沖進門,直接往地下室去。看他們一臉興奮,說明了行動順利。我放下日記,等着。不一會,李仔拿了照片上來。一眼看完,整片牆全是貨架。沒窗沒門沒暗門。看來只有通過辦公室才能到達廚房後面。我望望麗梅,問道:「你認為沈陽光和沈三哥會有關系嗎?」麗梅指一指日記說:「所以才回去拿。」我又問:「你認為他肯見我們嗎?」麗梅不答,我再問:「是害怕組織會知道嗎?」突然間地下室傳來尖叫聲!除了林琳,林琳真的從來都不下地下室,有機會,一定要問明白。麗梅,警長古仔李仔和我,都往地下室沖。只見小嬌紅着臉指着電腦屏幕,麗梅忙過去看。

「沈陽光陸影城」。沈陽,光陸影城。我剛想笑,麗梅指着留言叫我看。那是一個匿名留言,寫着:「並不是每出戲都可以說好看,或者可以不看。整夜胡思亂想,看還是不看?結果去看吧!第二天一早醒來去領取戲票,黃老爺和陸老,還有沈大爺都沒戲票,冒火大罵這種網技怎麼能見陽光!問他退票可否?回答文不對題:已經賣光了。」我讀了兩遍,不得要領。笑罵道:「這是什麼?留言日記嗎?」麗梅有點失望,指着留言說:「打直看,每一行第二個字。」這裏說明一點,這留言板每一行有二十個字,包括了逗號或是句號等等其他符號。所以打直看,每一行第二個字就組成了:「不夜天沈陽光」。不會吧?湊巧吧?我問小嬌:「你從沈陽來的嗎?」小嬌搖頭。我看留言日期,正是我掐小紅脖子第一波宣戰的隔天。咦?他怎麼會知道我一定會上到這個網站。難道又是死老狐狸張國泰?我問宅男:「查得到是從哪什麼ip地點發送的嗎?」宅男即刻行動。如果是死老狐狸張國泰或組織發送的,那就是過去了。但是還是要會一會沈陽光,讓他看看這個留言,要他小心。若是沈陽光發送的,那就直接上門好了。無論如何都是要去會一會沈陽光。我問麗梅意見,麗梅說一起去。「好!宅男,不用查了。打印一份,我們帶去就是了。」于是,我決定今晚晚飯後去不夜天。一衆人回到客廳。我把日記交還給麗梅,麗梅把父親的日記從第一篇開始唸給大家聽。

七二年七月二十七日,傍晚七時十二分,女兒出世。母女平安,女兒取名麗梅。梅花淩冬耐寒,象徵堅貞剛毅聖潔。

九一年十一月八日,改名換姓,以為自己藏了二十年。原來組織一直都在身邊,何秘書,貨車司機李安保,王書記。我竟然替他們走私運毒十幾年。明晚最後一批貨,我得想個辦法讓他們承受痛苦。

最後,麗梅告訴我們說,第二天晚上她父親就再也沒回家了。後來麗梅發現了日記,發現了組織,發現自己將永遠都不知道父親原來姓名。麗梅去問母親,她母親說:「姓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爸永遠是你爸。」後來麗梅想到要知道父親原來姓名,唯一的方法就是去找組織。

等麗梅說完後,我說道:「誰把杜先生送到杜太太家?這個人一定和組織有關系,因為後來的何秘書等人是在幾年後才跟着杜先生辦事。最後組織還犧牲了何秘書。沈三哥和沈陽光有什麼關系?」然後我問麗梅有沒有翻查七一年四月四日以後的報章,麗梅搖頭。宅男小蘭立刻下地下室,其他人反應慢了一兩秒,也沖下去。何家生說:「組織內訌,應該沒能力封鎖消息,控制報道吧?」警長打電話給助手,吩咐助手查閱七一年所有四月份的檔案,有沒有黑社會私鬥,火災現場有屍體的案件。還有九一年十一月八日九日十日有什麼案件,全要。明天我們上他辦公室,慢慢翻查。

涉計《18》

一回到辦公室,警長便撥打號碼打電話。然後把一份文件夾交給我,上面寫着:「沈陽光」。雖然有點怕翻開了和李仔那份一樣,但是我還是急忙翻看內容:「沈陽光,泰國華僑,二十七歲,孤兒。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十一日,伙同另三名男子,持槍搶劫《黃金》珠寶總行,逃走受阻,和警方發生槍戰,受傷被捕。最終被判監禁十八年。事至今日,警方仍然沒有另三名劫匪的任何消息。一九九八年一月二十三日」。沒了,除了幾張照片,就是這麼多。我把文件夾交給何家生。警長放下電話便起身說:「走!去掃黃!」。到了掃黃組,曆年的掃黃行動相冊已經在桌上等着我了。我直接向那人開口問道:「可以看嗎?」見他點頭,我也老實不客氣地找零一年八月的照片,一頁接一頁慢慢地翻看。我覺得不妥,可是又不知不妥之處在哪。等我終于翻到八月,依然找不到不知不妥之處。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我轉過頭問何家生:「不夜天第四次掃黃是幾月份?」何家生只是伸手向那人要,那人也好像習慣了這樣,轉身就去找。警長問道:「有什麼不對勁?」我叫他們自己看。何家生反應快,即刻問那人:「這些都放進電腦了嗎?」那人的回答令我們三人失望極了:「還沒。是不是很多空了?哎~全部都一樣,拿去用了又不放…」我打斷他的話我問道:「那…那麼那些行動人員的名冊也沒了,對嗎?」原來上一次搬遷時就不見了。那人說:「不夜天不夜天不夜天,有了,第四次是零二年四月七日!」何家生急忙找出零二年相冊,翻到四月,也是空的,完了。何家生用力蓋了相冊。一拳擊在桌面上。哼!一聲,其他掃黃同事嚇了一跳,望着他。警長問:「會是他們拿走嗎?」我翻開了零一年八月份那頁,把空位上下兩張照片抽出來。指給警長看,警長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上下兩個空位,留有和照片一般大小的白色,而旁邊比較黃。這是氧化變色。中間那個空位是完完全全沒有白印。我起身道謝,往外走。如果原本有照片存在過,那麼那張照片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經被拿走了。雖然找不到負責不夜天掃黃的人,但也不算沒收獲,知道了這個人或是這幫人很强,深謀遠慮。他或是他們是不是黑警,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十幾年來,他們一直都在打擊組織,陷害組織。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不直接捉人?難道他們是前組織成員?是麗梅父親的伙伴?如果沈陽光是警方臥底,做了三年多的牢,被說服做臥底?……不對,真正的沈陽光死了。現在的沈陽光是警察?不對!雖然相隔多年,相貌還是差不多。可惜!不知道他是怎樣出獄的!假裝急病,送院後搶救不及死了。不!不想了!

一回到,看到連峰李仔也回來了。警長即刻打開行李,全是禮物。我竟然還有禮物,而且是雙份。原來是我要的東西,警長給我帶回來了。另一份才是警長送的。我看着大家高興地收禮物,怪怪的感覺又來了,就是不知道那裏不妥。突然間明白了,去了倫敦十幾天,警長話多了,笑容也多了,行李箱裏除了制服就沒有其他衣物了,全是禮物。就連宅男也有禮物,一定是有人告訴麗梅在倫敦的助手安娜,不然警長不會知道這裏有多少人,這家伙…。算了,等時機成熟了,自然會宣布的。見每個人都有了禮物,我說:「好啦!開飯!」。邊吃邊聊,從麗梅留下組織的資料開始說起…

等我和林琳做完家務,回到廳時,麗梅已經安排古仔李仔明天去找不夜天的食材供應商了。我告訴大家我的猜想:「早在九八年以前,警方已經知道組織的存在。因為有前組織成員成了真正的警察。這個泰國華僑,沈陽光是什麼人不重要,真正的沈陽光才重要。這個搶劫的沈陽光,你只要知道他是前組織的臥底就可以了。搶劫中槍倒地被捕,是故意的,是做給監獄裏的某個人看的,當時我就有看到他的新聞。然後迅速判決入獄,去接近那個某人套話收情報資料,成不成功不重要。假裝急病,搶救無效,宣告死亡。可是為什麼又用回沈陽光這名字?可能是為了讓張國泰和組織相信沈陽光可以假死出獄,又大搖大擺的活着,背後一定有大靠山,而且是在警隊裏。怎樣?通不通?」麗梅說:「所以組織就殺不夜天的女子嫁禍于我。」「不!」我說:「零一年八月,不夜天開張張,由八月起,至少首三件案件是不夜天自己做的。」何家生想發表,我制止了他,繼續分析:「目的一,死者是組織的派去臥底的,被發現了。二,是向負責人要求見面的信號。要求協助或是有了什麼情報資料等等原因。何家生,有什麼疑問?」何家生問:「為什麼要陷害麗梅去攻擊自己?」我笑笑回答:「不夜天開張前的命案的確是組織做的。為了陷害麗梅,也誤導麗梅以為某某就是組織而替組織鏟除敵人。前組織不知道麗梅的存在或者以為麗梅就是組織成員。所以一直想把組織和麗梅引出來。最低估計,最初三個死者是組織派出的臥底。這些死者的男友也是組織成員。沈陽光三個字,可能不只是為了讓張國泰和組織知道,應該還有另外的人。而這個人可能一聽到這名字就有所行動。這個人和真正的沈陽光有什麼關系呢?」冰冰:「我…我…我不是臥底。」我叫她放心,我解釋說:「小嬌是意外。不夜天沒想過有人會逃跑。」我繼續說:「冰冰是不夜天故意放的,目的是跟蹤。問題是跟蹤了,怎麼又沒了下文?」我做了「請」的手勢說:「所以,就有請各位在全世界範圍裏把所有沈陽光的資料找出來。是嬰兒也好,老人也好,男的女的統統要。」然後我問麗梅:「能不能借看你父親留下的資料?」麗梅點頭說明天回去拿。

第二天,麗梅一早就回鄉去拿資料了,文秀和冰冰隨同。古仔李仔去找不夜天的食材供應商。其他人從昨晚開始就對着電腦找沈陽光了。警長看着表,及手上的資料,皺眉思索。見我下樓,把手中資料遞給我。我一看:「失蹤?」我發牢騷:「喂!你還真的有很多案件沒破啊!你是怎樣升級的?總督察!」他只是笑笑指着資料,要我仔細看看。原來是警察失蹤案件,從一九八九年六月十四日,到二零零二年七月十四日,一共七名警察失蹤。我在飯廳慢慢地仔細翻閱,越看越奇怪。我問警長為什麼要在現在查,目的何在。警長:「有人在命案地點附近見過最初三人,我懷疑和組織有關。」。我問他是那件命案,警長:「零一年八月。」不是組織,是不夜天。不過,這些失蹤案本身就特別突出。警察也會失蹤,就像八九年那宗。失蹤警員王志明,最後被見到的時候是在自己住家樓下,時間是傍晚七時左右。目擊者說當時見到失蹤警員是身穿白色上衣,暗色長褲,雙手各提着裝滿東西的超市塑膠袋,進入樓梯口。警方在超市的閉路電視錄影裏,看到了失蹤警員買了一瓶洗碗液,兩盒紙巾,一支食油,一包即食面,三包花生及一塊抹布。時間是傍晚六時五十六分。證實了目擊者的話。失蹤警員已經回到了家樓下,正在上樓,就在上樓途中提着兩袋貨物消失了。九一年的失蹤警員 - 謝文龍,最後見到他的人是一個扒手。當時失蹤警員正在追着扒手,在扒手推開樓頂的門板時,轉頭看到失蹤警員就在樓梯轉角處喘着氣望着他,扒手即刻出到樓頂,四處尋找出口。在扒手絕望想求饒時,扒手見到推門出到樓頂的警員,卻開不了口。因為扒手見到的是另一名警員,是一名女警員。後來女警員聲稱自己最後一次見到失蹤警員時是在一樓,當時她只見到失蹤警員的背,失蹤警員正在轉身上二樓。最後當她推開門步出樓頂,四處張望時,可惜就只見到扒手一人。九四年的失蹤警員是一名女警員張秀玉,九五年房志貴,九七王國民,兩千年羅仁家,零二年陸軍。這七人中,三人是上樓失蹤,一人是下樓失蹤,兩人是乘電梯上樓,一個在五樓出了電梯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了。另一個在七樓出電梯後,突然快跑,就這樣離開了閉路電視的範圍,失蹤了。最棒的是最後一個,最後被見到的時候是在警局外,同事看着他上巴士,卻沒人看到他在那裏下巴士。這七人是故意失蹤吧?

涉計《17》

飯後,一如往常,我洗碗林琳抹幹,其他人在客廳討論案件。何家生收到了舊同事的電郵,他將全部掃黃日期分別寫在一張張小卡上。把掃黃不夜天的小卡塗上黃色,然後順着牆上的年份貼在年份下。接着宅男把所有這些年內發生的大事小事也順序貼上。結果,哎~我聽到的是大家在評論那些娛樂八卦,麗梅也不例外。什麼?減壓妙招?屁!還是自己來吧。我看着第一張不夜天的小黃卡上面寫着一,零一八月十一日,接着看第二張黃卡:二,零一九月九日。明白了,不夜天第一次掃黃是在零一年八月十一日。于是我順着日期往下看,我看到案件十七,零一年八月九日。接着我順着第二張黃卡往下看,案件十八,零一年九月七日。好像有點頭緒了,我急忙找冰冰的獲救日期,零三年九月七日,沒有案件。我順着往上看,也沒有掃黃。我想起了小嬌,叫道:「小嬌,你是幾月幾日逃跑的?」我沒聽見回答,于是轉頭找。我發現每個人盯着我,我以為我臉上有些什麼,伸手抹臉看看手掌問道:「怎麼啦?」何家生笑笑說:「你看看你蹲在哪裏?」原來我蹲在靠牆的矮書櫃上,剛才我看表看得太入神了。我從蹲着改成坐在矮書櫃上,再一次問小嬌,回答是九月十日。沒有。小嬌是意外事件。整個九月沒案件也沒掃黃行動。接着一個一個案件看,發現每個案件發生兩天後,不夜天就被掃黃。掃不夜天,從開始的首三個月,每個月一次,第四次掃黃已經是隔了五個月,接着第五次又隔了九個月,後面的竟然隔了十三個月至十八個月等等。多年來,不夜天的掃黃行動就僅僅只有九次而已。我即刻叫何家生找他的舊同事,要所有參與掃黃行動的警察的編號名字,每次掃黃拍的照片等等。我大罵張國泰為什麼不直接給我資料,偏偏要害我要做這麼多功夫。後來才知道他並沒有任何資料,我夠驕傲的是,我比他好,因為我和沈陽光沒有關系。何家生說資料不出門,只能自己明天上去看。也好,反正明天警長也回來了,有警長在,應該不會被阻攔吧。

連峰一早出門上法庭,連峰是一名律師,上庭替人打官司辯護是平常事。警長將在今天下午回到,我想,憑着他的總督察身份,應該夠資格翻看掃黃組的資料吧。中午,何家生帶回了一卡車全新的電腦,伺服器等等電腦附件配件,衆人一窩蜂湧出去充當搬運勞工把東西搬進地下室,我不理,和林琳還有麗梅,三個人站在入口處欣賞他們的忙碌,開箱拉電,安置安裝,搭建移位,嘻嘻哈哈,整個地下空間歡樂無窮,連我們三個旁觀者也受感染。這時候李仔回到了,李仔無奈地交給我一份文件夾,上面寫着沈陽光,我急忙打開。沈陽光的資料很少,少得可憐:「不夜天管事,沈陽光,四十四歲,九七年十一月股災後,持泰國護照入境,就沒再也沒有離境記錄。由零一年八月一日,不夜天開張,開始掌管不夜天至今。零七年七月,獲得永久居留證。由零七年七月尾開始,平均每一個月離境一次,在境外逗留時間不少于三天,最長五天。境外逗留地點:新馬泰。」我看完資料,感覺很無奈,用力搖搖頭,想晃掉無奈,使腦袋冷靜下來。我望着李仔,想問什麼都不知該從何問起。但還是找到一個,我問道:「你覺得他來這裏是做什麼的?四年沒離境?他會在哪裏?」李仔聽完像是突然精神飽滿一樣,邊笑邊退還一邊說:「我現在就去!」我問他去那裏,他回答監牢,是的,他可能坐了四年,一出來就開一家娛樂場所,誰在他後面?。李仔走後,我將沈陽光的資料貼在牆上,望着紙張不禁想,沈陽光入境後做了什麼事。不可能一到這個城市就犯罪吧?在那四年裏,他真的在坐牢嗎?為什麼?難道他和平叔一樣?進牢探查?當時我在電視新聞看到的是不是他?怎麼在裏面時沒接觸到這個人?想找麗梅討論,見她和林琳在廚房做午飯,還是自己先想想吧。

飯後的客廳靜靜的,只有麗梅在面牆看表,其他人都在地下室忙着上網。我過去和麗梅討論沈陽光。原來自從救了冰冰和小嬌後,就開始盯着沈陽光及不夜天,日日夜夜跟着沈陽光,跟了三個月就放棄了。因為沈陽光每一天都重複着相同的事情,就像機器一樣。時間一到,就出現在不夜天,時間到了就離開回家,就連一日三餐吃些什麼,都幾乎一樣。衣服全是深藍色,深淺不一的深藍色。後來麗梅評析:「沉悶無聊的男人。」我可覺得太有意思了。關于沈陽光個人,麗梅也只能提供這些資料。關于不夜天,麗梅找到了廠房租約,裝修前裝修後的藍圖。麗梅叫宅男各打印了一份,貼在牆上:「一切都沒問題,全都按照規定執行。」麗梅說。我可不這樣認為,因為再完美的方法都有漏洞和弱點,只是你能否發現。其他的我不去看,只看裝修後的藍圖,我回想那晚的情景,拿藍圖對照。樓上沒問題,只是廂房變小多加了一排。樓下就奇怪了,我記得上樓的旋轉樓梯後面是洗手間,大門左側是一扇玻璃門,然後門旁就是一扇高如吧台的窗口。現在藍圖上寫着廚房,那麼那窗口應該是傳遞食物飲料的,奇怪的是這廚房的範圍有七十五尺乘七十尺。即使要供應二十四小時的食物及飲料,貨艙也不需要這麼大,七十五尺,應該是和三間店鋪一樣大了。麗梅把冰冰和小嬌找來問,她們說沒到過。她們的活動範圍不是舞池就是廂房,上班下班都從後門進出。麗梅說可能是貨艙,我拿出那份電氣平面圖和那張排水系統設計圖給她看。我拿筆在廚房範圍畫兩條線,將廚房長度分成三部分,排水設計在三個部分都有,只是前面有傳遞窗口的那一部分特別多。然後電氣圖就更怪了,前面大約有四十盞燈,而後面兩間店鋪的範圍內只有六盞燈。還有,這麼大的範圍只有兩扇門,一扇玻璃門,另一扇門在靠近洗手間這邊,直通建築物外面,想必是卸貨處的地方。除了傳遞窗口,其余三面牆都沒窗口。麗梅可能習慣了暗夜行事,她說今晚就去探察。我笑笑提醒她:「不夜天二十四小時營業,你要怎樣進去?」夜探不是不可能,不過,驚動敵人的機率稍微高。我說:「來,我們試試這個方法 -- 明天去找找看誰是不夜天的蔬菜水果魚蝦肉類供應商,然後在送貨路上花錢替他們送貨,在帽子前面加個針孔攝影器…」當然,如果一切都是我猜錯了,就算把沈陽光綁回來也問不到什麼。

在我和何家生正要去機場接警長的時候。李仔來電報告:「知道有沈陽光這個人,但沒有資料。」那就只好找警長了。還是第一次見警長身穿制服。很正氣,差點不認得他。十幾天沒見,警長笑容滿面,第一句話就是:「你肥了。」接着把一份禮物交給我,第二句話:「樂仔送的。」跟着第三句話:「走!回家!」警長見我笑笑。問道:「怎麼啦?」何家生笑笑學着警長語氣:「走!回…警局!」「我一下機,你就要我回警局,你們是什麼意思?」何家生一臉嚴肅表情說:「你是不是警察?」「是!」「你有沒有一個抱負?七個目標?八個價值觀?」「有!」「那現在就去執行你的責任啦!」「是!」「走吧,警察叔叔。」一關上車門,我就轉頭向警長直接問道:「沈陽光是誰的人?」警長愣住了,像是突然想不起沈陽光這個人,他噢一聲:「好,回警局。」接着我告訴警長有關掃黃不夜天及命案的線索,到最後警長說:「所以你問我他是誰的人,哼!你以為我和他是一伙的。」我笑笑問他:「你說!從第一次探監開始一直到現在。為什麼一直在幫我?有什麼企圖?」他笑笑說:「這樣最好!提醒你自己,有人比你高!一山還有一山高啊!」何家生插嘴說道:「你有什麼高?身高?還是住在很高?」。

20151228

涉計《16》

張國泰只被金錢沖昏頭腦幾分鐘而已。他見慣風浪,很快就恢複了冷靜。他不認為自己輸了,只是頭一回合,估計出錯而已。正當他在盤算如何布置時,張大志來電報告說找不到人,洋房空空連狗都沒有。電腦還在,衣物還在,什麼都在,就是沒人沒狗。于是他吩咐張大志找人把電腦資料抄回去。他心想,為什麼電腦還在?許舒彥不會粗心大意成一點都不知道。不是粗心大意,就是故意。故意讓他拿電腦資料,把資料帶回組織基地,只要一把資料放進電腦,他們就能找到基地。一想到這點,張國泰即刻吩咐張大志買一台電腦,在基地附近找間空房還是什麼的,在那裏檢查資料。不要和組織電腦連線,讓它單獨存在。又吩咐張大志在洋房安裝監視器,特別强調如發現對手的監視器,就當沒看到,別理會。然後在飲料裏放安眠藥。張國泰說:「他們有監視器,一定看到你在加料的。接着就等他們幾時回來,回來一定做戲給你看,你等他們的戲演完,就到你演出,進去假裝不敵被捉。」。最後他告訴張大志:「他們不會要你的命,不過如果可以,到最後才投降。你帶上幾個老將,最好是和不夜天有仇的,要他們說服許舒彥去消滅不夜天。只要他們一行動,你就走漏風聲給警方。記住這兩點,一,沈陽光一定會通知上頭,一定要查出來。二,他是做現金生意的,找出藏錢地點。過後再去拿!」

飯後林琳收拾飯桌,我負責洗碗碟她抹幹。文秀已經不會搶走我的樂趣了,她切了水果,拿下去地下室。原來,麗梅要做個電磁波掃描器,何家生和宅男忙着幫手。我在酒櫃後向下望望,我把連峰叫上客廳。我把我們上當的事告訴他,連峰一等我說完就問:「他這樣做,有什麼好處?」我答:「一石兩鳥。」連峰:「那要怎麼辦?」我問:「我只是奇怪為什麼警察都不敢動不夜天?」連峰:「黑警?」我點頭說:「而且職位很高。」連峰:「你又懷疑警長了!」我打個哈哈,想起警長的話,笑說:「警長不算高。」我繼續說:「如果不夜天的後台是黑警,那就簡單了,幹脆燒掉他就行了。我問你,不夜天開了多久?」連峰答:「應該有十五年吧。」我又問:「警方掃黃掃過多少次?組織會在十五年裏都拿不下一個不夜天嗎?」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以組織的能力,張國泰的精明,不可能連一間不夜天都拿不下。連峰問:「不是黑警?會是誰?」我說:「沈陽光是誰?他是怎樣冒出來的,你去查查。」我拍拍連峰肩膀,繼續說:「張大志他們不用理,由他們自己來接近我們,看看他們有多想搞沈陽光,他們越想搞,我們就越慢。十八個月內,死老狐狸張國泰一定還有動作的。」不一會,地下室裏興高采烈地,看來麗梅已做好了電磁波掃描器。接着又歡呼一次,不一會就見到麗梅左手提着收音機,右手握着一把像魚骨般的東西順着酒櫃由上往下移動,當那把魚骨一到酒櫃手把時,收音機發出沙沙聲。我對麗梅說:「拆了之後再掃描一次。」麗梅點頭,一寸一寸掃描,累了就換手,小蘭幫忙提收音機。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除去何家生安裝的幾枚,一共找到一十七枚,張國泰這只老狐狸也太看得起我們啦!我伸個懶腰說:「天都亮了!大家都去睡吧。」。

林琳把我搖醒,起身吃午飯。圓飯桌,鋪上大桌面,一十四人圍着坐一點也不覺得擠。飯後,我交代連峰告訴大家上當的事,自己陪着林琳洗碗抹幹。聽着身後客廳傳來何家生的聲音:開什麼玩笑!不可能!為什麼?有什麼好處?最後破口大罵張國泰老奸巨猾。宅男突然開口說:「為什麼不要一槍殺了?」這個回答他的任務當然落在小蘭身上了。麗梅靜靜地聽完,歎息道:「二十年來,組織殺了二十五個女子,除了一個是犯人的妻子,其余的都是…風塵女子,從零一年八月開始的九個,全都是在不夜天上班的。組織把作案手法布置成是我殺的。這麼多年來,我只救了四個,兩個來不及,不過凶手已經被定罪了。哎~原來做這麼多,只是要我替他們消滅敵人。而如今,按照你的說法,組織只是要鏟除警方裏另一個黑警組織。利用我們不是一石兩鳥,不是不要出面,而是不能出面,不能出面是因為怕曝光,一曝光就糟糕,因為對方很强。再這樣推理下去,黑警也是怕曝光…」等等!我叫停!我叫麗梅重複一遍,從頭重複一遍。我重聽一遍,自己心裏又唸了幾遍。還是捉不住重點,不知道是怪在那裏。張國泰一直要除去一間一直都做不大的淫毒場所。十幾年都除不了,不夜天十幾年來也沒被掃黃組掃過幾次。我問道:「不夜天反擊過幾次?」沒有。誰才能做到這些?我提出了我的疑問。誰有這個能耐?從來不反擊組織,十幾年沒被掃黃幾次,十幾年來都除不了。誰?什麼人?什麼職位?可是不能曝光。難道不是黑警?根本就不用黑!是警察!是警方高層!冷靜!我要自己冷靜下來。警察?是的,一定是警察。警察是有牌流氓,根本不需要成為黑警。警察可以開槍殺人而不用坐牢,寫份報告。做個心理輔導,心理評估後,又可以做回警察。也只有警察的行動是被批准的。計劃一旦獲得批准就可以執行,掃黃組的行動當然不會去害怕掃黃行動。警察當然不會怕組織攻擊,就算等,也要等組織失手被捕,這樣警方就有大堆理由追查。不對!張國泰不可能冒險找外援,何況真的要外援也只會是雇傭兵,而不是我們這群烏合之衆。張國泰一定會怕我們查出真相,公開真相的。不對,我們已經知道了很多。他也知道我們無法將他和組織連根拔起。我長長地啊~一聲。指着連峰和何家生說:「去把沈陽光捉來,吊着折磨,逼他交代清楚!」我真的有點火:「他媽的是什麼人在撐他!」。

午飯後的討論沒進展,超納悶地。獨自一人到露台發呆,按照平叔傳授的方法,從杏兒被殺開始仔細推敲,遇有有關麗梅的部分,便打電話詢問。後來又去警長住宿把所有我做的表全部拿回洋房。在客廳牆上貼好。再把我們做了的事,寫下也貼上牆。後來把何家生一十七年前的掃黃行動也貼上。冰冰看看牆上的表說零三年九月七日,麗梅和文秀在她住宿從凶徒手中將她救出,不然她也和其他女子一樣了。麗梅歎息,文秀走過去握着冰冰的手說:「九八年三月十三日」何家生突然站了起來,文秀接着說:「麗梅姐將我從掃黃行動中救出。」何家生歎息坐下。何家生的反應,我全程跟着,他在一聽到那日期後的反應,憤怒悲傷無奈無助最後歎息,我想那就是他說的一十七年前,他被砍傷的掃黃行動了。護士小嬌看着李仔,李仔點頭鼓勵。小嬌說:「冰冰被救後,當時我以為冰冰也和其他女子一樣死了,我很害怕。過幾天在我休息時趁機逃出不夜天,可惜很快就被他們發現了,他們找到外面時,我剛好爬出了籬笆,到後來,我越跑越慢,他們越追越近,眼看就快逃不了了,麗梅姐就出現在我面前。」麗梅接着說:「冰冰認得路,我想盡快去探查,剛轉進路口就見到小嬌。後來零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救出安娜。」安娜就是麗梅安排在倫敦保護樂仔的助手。小蘭和薇薇走過去抱抱文秀和冰冰,小嬌也走過去抱抱。原來除了小蘭,她們全是麗梅救的。有她們提供的日期,事情或許會更清晰。于是我按年份又做一個年月表。我指在兩千年到零二年之間:「不夜天應該在這段時間冒出來的。」我叫宅男上網找找九五年到零三年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大事小事全部都要。現在就差一個不夜天的表,拿得到曆年掃黃記錄更好。我叫何家生找掃黃組舊同事拿,他說即刻就有。所謂即刻也等到連峰回到吃完晚飯後才收到。連峰從辦公室回來。交一份文件夾交給林琳,林琳又交給麗梅。麗梅翻看了一會,問林琳:「真的不要了?」林琳點頭,麗梅把文件夾交回給林琳:「簽名就可以了。」林琳接過手,抬頭望着我。我認真地說:「你決定了就好。要是後悔了,我幫你要回來。」林琳滿意地找筆簽名。原來林琳把《很多小吃店》轉讓給負責飲料的伙計。原來林琳認識的字不多,看不明文件內容,要麗梅幫忙看。好吧,要是後悔了,就開一家《更多小吃店》吧!

涉計《15》

張國泰在車裏接到張大志來電報告:「任務完成,前往目的地。」張國泰笑了。他吩咐司機阿成加速。張國泰感覺自己好像好久都沒這樣快樂,這樣興奮了,他心裏想的不是自己待會要對許舒彥說什麼,而是許舒彥會對他說什麼。想到待會不能笑,居然大笑了起來。司機阿成也受到感染,臉上表露微笑。大約半小時後,張國泰到了東南碼頭風帆俱樂部,一片荒蕪的廢墟。司機阿成說張大志到了,張國泰也看到了張大志正開門下貨車。他步下車,他剛想發問,就聽到察猜的聲音說:「哈哈哈!張先生真准時,不然我要喂多幾只蚊子啦!」他看見察猜廢墟暗處走出來,便迎上去說道:「哈哈哈!薩瓦迪卡!察猜先生!你總是喜歡從黑暗出來嚇人一跳!哈哈哈!」他張開雙臂向前想擁抱察猜,但是他看見察猜手握着槍對着自己,他僵住笑臉,接着他看見察猜身後走出一個人,他愣着了。那個人向張國泰笑嘻嘻擺擺手說:「不好意思,我怕請不動你,所以請察猜先生代勞了。」

不好意思,在這時候,講一講我和察猜先生的關系。察猜先生和我沒什麼關系,只和平叔有關系。他們兩個一起幹過什麼事,我不知道。那天淩晨,我和連峰趕去見一個人。是的,就是那個時候,我叫宅男把照片放大的那個時候,照片裏的兩個人,一個是察猜先生,另一個男人像是平叔,連峰的師父!照片右下角有數碼相機的日期 - 一九九五零七零一。我和連峰趕到監獄裏見平叔,平叔一見到照片就笑罵:「他媽的!叫他收好!居然這樣也做不到!死泰仔!」。別好奇我們是怎樣可以自由進出監獄,一點也不複雜,連峰是律師,我拿出"罪案調查局特別行動組" 賈仁的身份說找人問話取證,就一路好走了。平叔罵了之後,笑笑看着我們,我想問,平叔制止了我。過了一會平叔才說:「很好很好很好。這樣也能找到。要什麼幫助,找他要就是了。你說是我陳平吩咐的就可以了。什麼都可以說,就是不要來這裏看我。多幾星期,我會去找他。叫他把照片洗掉。你們回去吧。」說完就走了。平叔要出來了,五阿哥也跟着出來了。聽了平叔的話,知道了察猜先生會站在我們這邊的。一路回程就把整個計劃輪廓想好了,然後和連峰一齊想如何布置,後來又加入了麗梅和何家生的提議,其中包括安置家人。後來,很久以後的後來,我才發現麗梅和何家生早在計劃開始時,已經安排同行去保護我哥哥們了。我一直都反對保護這種事情。因為這會牽連到保護者的家人。你去保護別人,敵人知道後,就有機會搞你的家人。難道你又找人去保護你的家人嗎?那會成為什麼樣?像鐵鏈一樣,一扣扣一扣扣下去,長長一連接。平叔說這世上沒有「無風險」的生活。我贊成,因為無風險就會很沉悶無聊的。現在回到東南碼頭風帆俱樂部廢墟。

我拿出手機,走到張國泰面前,給他看一段錄影。我對他說:「你兒子在我手中超過二十四小時,我當然會多拍幾套戲啦。留在以後無聊沒事時,可以拿出來慢慢地欣賞過日子。」張國泰看到小兒子英傑昏迷狀態地坐着,站在英傑身後的壯男雙手扶着英傑肩膀,不讓他倒下。另一個人握着英傑的手腕,去拿起身前桌面上的包裹。他見到那人將英傑的每一根指頭按下,然後把包裹放進塑膠箱,一直重複相同動作,直到所有包裹放進箱。我對張國泰笑笑說:「張先生,你兒子的指紋印在二十包海洛因的包裝袋上。這二十包海洛因放在哪兒?我不需要知道,這世界上只有一個網站有資料。這個網站是在你的人去洋房抄了資料後才設計擺上網的,由那時候開始,每個月的十五號,有人會上網去停止它一次,說什麼避免它的那個什麼會自動發送信息給警方。你有錢,可以買通警察。全城三萬名警察,你慢慢買吧。」我歎息道:「張先生,我勸過你一次,不過有人要我再勸你一次。你的錢已經夠多了,你要回去做個好爺爺陪孫子玩,還是想再陪我玩?」張國泰雙手握拳,向察猜先生望去,察猜先生無奈地說:「我也是被威脅的啊!」察猜先生也蠻狡猾的。張國泰泄氣了,不過他的雙眼並沒有泄氣。他的眼睛出賣了他,他的眼神裏還有不甘心,憤怒。但張國泰畢竟是大豪,即刻就有了決定,他說:「十八個月內不退休,等洗完最後一筆軍火商的,留個幹幹淨淨的給兒子接手,再遣散組織。」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給他這段英傑的錄影,我把手機交給他,我笑笑地說道:「這一段不收門票,如果有以後,雙倍。」然後擺個請回的姿態說:「學學做個好爺爺吧!」

等張國泰走了,所謂高級督察張大志也走了之後,連峰才從暗中走出來。他拿個公事包,交給察猜先生。察猜先生笑笑說道:「十包海洛因不值幾個錢。更何況是平大哥吩咐的。你去告訴你師父,我掃室什麼等待,恭他候光臨。哎…不理啦!不懂搞不懂你們中文怎麼這麼煩啦!」我想察猜先生是想說:余掃室布席以待,恭候芳駕光臨吧?平叔?芳駕?怪怪的。送了察猜先生上船,看着他在黑暗的海面上消失。我們走向大路,連峰問:「師弟,你猜麗梅姐會派誰來?」我:「應該是文秀吧,」突然間,我覺得不妥。我停下腳步。可以又找不到哪裏怪怪的。連峰見我突然停下,問道:「怎麼啦?師弟。」我明白了!他媽的死老狐狸張國泰!我不做華山勞德諾,他就另外派遣六個雜交水稻來給我下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着對連峰說:「他媽的!我們上當啦!」連峰皺眉急急笑:「你是什麼病啊?上當了還會笑。」我取出手機,打給何家生。一接通便聽到何家生說:「快回來!有大事啦!」能接電話,就不會有什麼大事了。要是大事,他一定最先打來通知。我不理他什麼事,只問他:「說到不夜天了,是嗎?只套話,不分享。」何家生笑罵:「你他媽的什麼都知道!你是腦袋敲壞了嗎?快回來!等你們吃飯。」。原來張國泰根本只是想令我們去動不夜天而已,平白無故地暴露了察猜先生,浪費了一段錄影。回到洋房後,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五個人轟出去。第二件事是吃飯,哼!沒想到還是自己送上勾,上了當。雖然還有最後一段錄影,不過用處不大。我想得出來的,張國泰也能想到,這一次真的是我太粗心草率了。林琳伸手在我眼前晃晃,我問她什麼事?她輕輕地說:「你飯吃完了,菜沒吃。」我說有吃,薇薇問我要不要看監視錄影。麗梅問道:「很難嗎?」何家生插嘴:「應該蠻難的,我沒見過他這種模樣,你有沒有?」林琳給我添了飯,淋入菜汁,又夾塊雞肉放在飯上,她拍拍我的手背說:「不難,我對你有信心,你有沒有?」。所有人停下動作看着她,像是不認識她,好像林琳是陌生人。她忙解釋說是樂仔經常對她這樣說,她認為這是樂仔鼓勵她,使她有信心的話。我叫道:「來!吃飯!吃完全部!一粒不留!」又笑說:「記得穿衣洗澡啊!不知道還有沒有監視器啊!」又問宅男:「電腦洗完後,重新進過新的,還找得到之前的東西嗎?」宅男說可以。我又問:「那麼那個什麼司誤器呢?」也可以。我再問:「要是組織放了什麼病毒軟件的,你找得出來嗎?」可以。我第四問:「有什麼病毒軟件是找不到的?」可以。他的意思是他可以做到。我繼續問他組織會不會有人做的到?他的回答最經典:「不管!全部換新的。」我說:「好!就全部換新的!來!吃飯!」反正死老狐狸張國泰付賬。

涉計《14》

張國泰接聽泰國毒販罌粟皇帝察猜的電話:「你從我的賬戶拿十三億做慈善,為什麼不事先通知我一聲?」張國泰即刻明白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是許舒彥陷害他的,他歎息說道:「我是被人陷害的。」「屁!你他媽的為什麼不進回給我!他媽的拿去做慈善!」張國泰:「他們拿英傑威脅我!」「拿你媽的屁威脅你!不管!把錢還來!」「他們做空了賬戶!再把你的錢轉到我的賬戶。然後拿英傑威脅我做慈善。我不做不行,英傑會被他擺上網,到時候股市一定會亂,損失慘重啊!」「你兒子做了什麼醜事都不關我事!我的錢,我全都要回來!過幾天我親自過去!看着你把錢轉回我賬戶!嘿嘿!不然,一拍兩散,最多不過撤資。你以為只有你會洗錢嗎?他媽的!」

在南島只享受了七天。第八天,按計劃,一行人隨着何家生高調北返獨立洋房。洋房空了七天,也靜了七天。今晚開始熱鬧吧。

當晚七點四十五分左右,張國泰收到下屬張大志的報告:「書蟲出現了,朝洋房方向去。」他回答說:「按計劃行事。」剛放下的手機又響起,是察猜來電,察猜要張國泰一小時後,在東南碼頭風帆俱樂部見面,張國泰答應會准時到。他拿着手機想了一會,決定爽快一點,于是他打電話吩咐張大志,全部送去東南碼頭風帆俱樂部。

夜晚八點左右,我們一行人把行李放進房後,回到在客廳聊天。何家生叫古仔去把警犬接回洋房,古仔說:「你和家姍明天都去加拿大了。李仔和我出海,等我們回來才去接吧!」我說:「是啊!我跟着林琳回家鄉,還有誰在?」麗梅說要去倫敦。小蘭文秀等人吵着也要去,麗梅說:「好吧,反正張國泰出錢,你們要去就一起去吧。還有誰要去倫敦!好!小蘭!你去訂機票!」這時候,連峰對着牆壁上的一個監視器,咦了一聲:「生哥,你又偷偷地裝個監視器!你要監視誰?古仔?李仔?」何家生笑問古仔:「古仔!你裝來監視薇薇嗎?」古仔揮手否定,笑說:「是薇薇監視我!」突然間,文秀倒下,跟着是冰冰,小蘭,等人一個接一個倒下,麗梅驚叫:「別喝水!有安眠藥…」麗梅,我也倒下,何家生大叫:「關總電源…」李仔過去搖搖何家生:「喂!老板,發生什麼事啦!」,接着他東跌西倒,用力搖頭想趕走睡意,想保持清醒,慢慢地走到大門旁電源總開關下,笑嘻嘻地看着客廳衆人,關掉電源。林琳和宅男戲不好,一回到就安排在梯級上等着。

一切都是計劃好的。按計劃,我們離開了洋房,目的之一,當然是躲避張國泰派人直接上門亂槍掃射。二,讓組織有機會在洋房裏布置陷阱,這樣好過由他們在別處耍心計。只要有布置,就表示張國泰不肯退休,要繼續陪我玩,那就只好讓他再陪我玩了。要知道張國泰肯不肯退休,組織有沒有布置陷阱,我們就要先布置了。我要何家生在樓下裝置監視器,丟空洋房,在南島每天輪流盯着電腦屏幕。沒想到第二天下午就有人到洋房去了,他們在地下室電腦裏抄了資料,當然,所謂資料是故意留下的,例如資料裏少了張國泰另一個賬戶資料。目的是要張國泰以為我們沒找到他的另一個賬戶。這所謂資料裏,包括了一個監聽軟件。第三晚,組織便派人到洋房布置。他們四下安裝監視器,其中兩個竟然裝置在何家生的監視器旁邊,大家松了一口氣,幸虧組織沒有發現何家生的監視器。但是,我卻發現了不妥,卻又不知道那裏不妥。最令何家生生氣的是安裝完畢後,有三個人喝了他的八二年紅酒,然後他們在冰箱裏的飲料裏加料。我知道那是安眠藥,因為如果要知道我們的行動,監視就夠了。如果要毒死我們,就不用監視了。後來,麗梅獨自一人回去,取了一瓶交給朋友分解,證實了是安眠藥。帶去南島,我親身體驗,一分鐘就睡着了。這樣就證明了組織要活捉我們,至少捉我。于是安排了所有人中招的戲。他們的監視範圍不廣,大門和樓梯都不在監視範圍內,不過我還是決定安排了切斷電源。因為我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麼他們會沒發現何家生的監視器,他們是故意的,假裝沒發現。就像安排大門和樓梯不在監視範圍內一樣,那也是張國泰故意安排的。他的目的是試探我們,會不會發現他這兩個故意安排。如果我們沒發現,就按計劃,全捉了。如果我們發現了,那他就必須另外再布置。于是我決定假裝沒發現,讓張國泰以為我們夠蠢,居然沒發現。其實只有我發現了這點。我沒告訴其他人,那是因為說和不說,都是要走同一步棋,倒不如將計就計,看看張國泰還有什麼把戲。

電源一關,林琳和宅男各自捂着自己嘴巴,怕不小心發出聲音。李仔臉上即刻武裝起來,他輕輕說了兩個字:「等着。」接着,衆人睜開眼睛,身體保持着暈倒時的摸樣等着。李仔站在大門後,連峰手握着槍坐在梯級,小蘭和文秀趕到廚房旁的小門後躲着。麗梅早已飛身上樓,從後窗口爬牆而下,趕到洋房右側,她看見四五人分兩隊向洋房接近,她踏進一個樹影接一個樹影去接近外面的貨車。不一會,大門打開了,三個男子走了進門,同時,廚房旁的小門也進了兩人。前面的男子開口說:「開電。」突然燈亮了,同一時間,李仔和連峰亮槍!同時叫道:「別動!高舉雙手!」這時候這幾個男子才發現自己至少被兩把槍指着,才發現自己中計。突然的光亮會使眼睛有短暫的亮盲,眼前先是一片光亮,然後從模糊中漸漸地清晰,我眨眨眼看着那個最先進門的男子,對他說:「捉我一個還是全部?」不一會,麗梅帶着一男子進屋,應該是司機吧!那個最先進門的男子沒回答我。我歎息,冰冰把手機遞給我,我看着屏幕唸道:「西北總區副指揮官高級督察張大志,私闖民宅,企圖綁架許舒彥。」我望着他問道:「你真的不想再做警察了嗎?」張大志哼一聲。我說:「東南碼頭風帆俱樂部廢墟。泰國藥業大亨察猜先生在等張國泰,你的家人在家等你!」我嘿嘿一笑:「你要活着回家呢?還是讓家人知道你是黑警,最後連你的骨灰都回不了家!」這時候另外五人雙手也被綁好,跪在地上。何家生和連峰各拿着手機分別走到兩個人身前,讓他們看屏幕,接着對他們說:「這警員是你嗎?」也不到他們回答,就走到另外兩人身前,二話不說,朝兩人大腿開了一槍。接着古仔朝司機大腿開了一槍。我問張大志:「他們三個不是警察,對嗎?」張大志歎息了,他問道:「你想怎樣?」「我想讓你們好好地回家,做個好警察。」我在他身上找出手機,繼續說:「打電話給張國泰告訴他任務完成,前往目的地。好好地說。」

涉計《13》

是的,火災是我們設計的一部分,但還是需要真憑實據,不然組織不會相信我們確確實實掌控了局勢。六天前,麗梅和何家生一組,連峰和我一組,四人兩組兵分兩路,根據宅男收集到的信息。去探查六個地點。一關上車門,我就告訴連峰我要怎樣特別優待首領兒子,連峰笑說沒問題,他剛好有這樣的顧客。我瞪大雙眼看着他,他哈哈大笑說:「你看我像嗎?」他看到我點頭,笑罵我神經病!

找了整夜才有兩個地點有組織成員在活動。看見他們正在收拾配備,應該是准備離開。連峰即刻拿手機錄影,我盡快離開,離得遠遠。打電話給林琳,要她找小蘭聽電話。我要宅男跟蹤目前正在我這位置數百米內的手機。我要知道他們會上哪去,在哪停止。不一會,連峰向我慢慢地移動,兩人回到車裏靜靜地等着。雖然宅男替每個人的手機加密,但是我還是怕組織會有更高明的黑客破解了密碼。我不敢通知麗梅和何家生,怕萬一他們也是相同情況。等了大約十分鐘,他們終于離開了。我把情況告訴宅男。五分鐘後我們才出發遠遠地跟着,反正有宅男盯着。這時候的宅男和小蘭最忙,宅男在忙着查手機用戶的資料,小蘭忙着轉發資料給我們四人。原來我們跟的是黑警,其中一個是高級督察,在我們目前所知道的黑警中,級別最高了,當然並不包括憲委級的三個警司。後來麗梅和何家生趕了過來。麗梅拍到的是舊區北政府計劃的保留區,而連峰剛才拍的是西南保留地。今晚我們去過的都是保留區,現在跟着的方向,是麗梅和何家生剛去過的東北區。小蘭來電說已經有人在那裏了。我見馬路上就只有我們兩輛車,于是停在路旁等着。麗梅和何家生過來我們車內,讓連峰和我看剛才她拍的東北區照片。東北區空無一物,全是紅樹林沼澤地。連峰和我即刻明白了,連峰找出剛才的錄影給他們看。原來組織成員把東西裝進塑膠袋,然後放進塑膠箱,用膠帶封口,再來到東北區放進沼澤地裏,原來塑膠箱外的汙泥是這樣來的。看來我們找到組織的儲藏室了。何家生興奮得想即刻就趕過去看個明白,我說:「先等他們走。」何家生急着搶說:「好!一走就去挖!」我搖手說:「他們走我們也走。回去安排人手,分配工作。」剛入家門,便見小蘭在酒櫃旁喘氣,臉色興奮,她一見到我便說:「回來得正好,快!快來看!」所有人隨着她下去。原來宅男不負衆望,查出了四個存款來源,還有電郵手機面子書等等,最大的是美國軍火買賣集團,第二是哥倫比亞的武裝販毒天王,三和四都在泰國,一個是罌粟皇帝,另一個是淫業大亨。最令人興奮的是找到了組織的另一個銀行賬戶,而最令人差點暈倒的是存款數額:一千三百五十七億九千八百六十四萬美元!我雙腿發軟,我扶着身邊的連峰,指着屏幕啞口無言,久久不能恢複。我腦袋裏一直出現這數字,揮不去。地下室靜悄悄地,直達林琳的聲音從客廳傳下來:「喂!水沸啦!你們要茉莉還是普洱?」接着又說:「茉莉吧?芬香持久。」林琳從沒到過地下室,不知道為什麼?宅男一個接一個地關掉視窗,我想上去喝口茶定定心。「等等!別關!咦?師弟你看?」順着他手指望去,我「啊」了一聲。我望向連峰,他也望着我,他問:「像嗎?」我反問:「是嗎?」我叫宅男放大,打印出來。我喉嚨發癢,想大聲喊叫!連峰說:「明天就去問?」我反問:「你能等嗎?」連峰:「現在去!」「走!」我對宅男說:「查查他們四人有沒有來往!」我拿了放大的照片,兩人快步沖上客廳。林琳看見了我便遞茶,我一口喝下,邊走邊說:「不用等!天亮前回來!」又對何家生說:「去買多一台電腦!手提電腦!方便攜帶的!」計劃又要稍微更改了。

國泰控股執行董事 - 張國泰,終于有時間可以靜下來想如何反擊如何布置了。可惜沒到三十秒,就有簡訊到了,他一看是小兒子英傑發送的,即刻按下,因為英傑昨晚沒回家,今天又沒上班,手機又不接,至少失聯十八小時了。只見簡訊寫着:「你是否知道為何英傑沒有肚腩?請看錄影。」張國泰按下附件。不一會便看見他的小兒子英傑全身赤裸,臉現滿足狀在和一個下半身裸露的女子在進行性行為,鏡頭慢慢拉近,移向被女子大腿擋住的部位。天啊!竟然是個男子。而且是處于興奮狀態。張國泰還沒來得及丟下手機,鏡頭全黑了,只聽見像似張英傑的聲音興奮地說:「後半段更精彩絕倫,想不想看啊~泰國張!」張國泰憤怒地摔下手機。張國泰吸口氣想冷靜下來,這時候手機響了,張國泰按下接聽,只聽見一把沙啞的男聲說道:「摔手機有用嗎?」張國泰哼一聲道:「我想你是許舒彥吧。」我也哼一聲:「泰國張?還是太過髒?」張國泰:「你要多少?」我說:「錢?我已經拿了,剩下三十九億美元給你。」張國泰:「哼!你想怎樣?」我:「要你聽話啊~」張國泰:「少廢話!說!」我:「好!簡單任務,明天中午一點之前召開新聞發布會,捐款十三億美元。」我不等他開口續說:「不然就擺英傑上網,少一分,擺英傑上網,一點後召開,擺英傑上網。你不用想演講稿,我已為你准備好。明天演講前發給你。記住!多一個字少一個字錯一個字,擺英傑上網。」一說完就按下終止鍵,接着一次一張照片發送過去,全是組織內,高級成員的家人。最後發給他一張清單,所有組織成員的名字,銀行賬號等等資料。很明顯地告訴他,我們在盯着!

張國泰望着座位前的麥克風。清清喉嚨,邊看手機邊演講:「各位親愛的嘉賓,傳媒業的朋友,謝謝各位前來見證及監督本人張國泰許下的承諾。本人張國泰,捐款十三億美元,請所有舉債的國民在本月二十三日以前,前來本公司領取支票。請攜帶相關證明提供審查。由明晚午夜零點零分鐘開始,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為您服務。謝謝!」張國泰走下台,不理會記者追問。閱讀英傑剛傳來的新簡訊,簡訊是這樣寫着:「你還有三分鐘時間可以打給張英傑」。張國泰即刻撥打英傑的手機,等着接通,張國泰揮手示意安靜,只聽見有人重複喊:「張國泰!接電話!張國泰!接電話!」一名記者發現聲音來自後排椅子上的手機,她看到來電顯示:「太過髒!」張國泰過去拿起手機,即刻檢查已發信息。這正是英傑的手機,接着他發現一則未發送的簡訊,簡訊寫着:「我可以來替你錄影,當然也可以來做其他事。請你好好想想,你已經足夠有錢了,有必要再陪我玩嗎?我勸你還退休吧!做個好爺爺陪孫子玩,總好過陪我玩。別拿自己的後代子孫的命來玩。噢…差點忘了,英傑已經回到家附近了。還有,英傑的錄影,我保留一份,避免你遺失了原裝正品!」

當張國泰憤怒到極點時,我已經步出了國泰大廈正門,上車和林琳南下過島,會合其他人,享受美味海鮮,享受陽光海風拂面。幾乎同一時間,在城北某公寓入口處不遠的警務崗。兩名蒙面男子從車尾箱抬下一個塑膠箱放在警務崗門口,轉身上車迅速離去。箱蓋上貼着一封信,信封上寫着:「周至偉總警司是黑警!」。這兩名蒙面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古仔和李仔。我們把在紅樹林沼澤地下挖出來的部分電腦器材,加上那段錄影送給警方,讓警方繼續調查。

涉計《12》

二十年前,麗梅意外殺了杏兒,嫁禍陷害我,目的是想把調查方向指向組織。可惜布置得不完美,被組織發現了她的目的。于是組織毀滅了麗梅故意留下的,可以證明我是無辜的證據,終止了調查,害我入獄。組織知道麗梅一定不忍心看我受害,于是派人入獄折磨我,逼麗梅現身投降,最終失敗。失敗後,組織改變策略,殺害無辜嫁禍于麗梅,使警方全力追捕。同時又幫助我翻案,誤導我相信麗梅是組織的殺手,讓我追殺麗梅。幸虧出現了平叔。平叔把事件分析了和我分享,我才知道了自己是麗梅和組織的鬥爭犧牲品。我發誓一定要報仇,我聽從平叔建議,暫時虛偽一下,等出去以後,時機成熟了再翻臉。後來平叔還傳授了一些布局規劃,合理推論,風險分析方法等等心得,還告訴我一些他的調查收獲。曾經有一段時間,我懷疑平叔也是組織派來的,不然就是組織的敵人。還有警長,至今,我還是完完全全地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幫助我。別怪我疑心重?以為這些都是陰謀詭計?我被扭曲成什麼心理?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業美術設計員,而且僅僅只是上過五天半的班。薪水都沒拿過,也許不能算是「員」。二十年,人生沒幾個二十年,我失去了我一生中最寶貴的二十年。失去的永遠都回不來,不過現在時機成熟了,最底限度也要這些人嘗嘗失去會是什麼樣的滋味。

淩晨一點左右,被混雜的歡呼聲吵醒,林琳也坐了起來,六只退役警犬在吠!不一會,有人快步上樓梯!在我幾乎把林琳推到地板上之際,門板被敲了三響「許大哥!林琳姐!好消息來啦!」原來是小蘭來報喜,我回答:「馬馬…馬上來!」可是還是慢慢地穿上衣服,等林琳也好了才下樓去。剛到酒櫃旁,就見到麗梅上來,後面跟着何家生兄妹,三人臉上少了快樂少了興奮,卻換上失望。地下室裏也靜悄悄地。我退到酒櫃前,讓他們上來,也給他們倒了杯酒,遞給他們,問道:「有多難?」麗梅搖頭回答:「捉不了,動不得。」何家姍接着解釋:「不是正的,就是副的,全捉?股市插水。全民遭殃!」麗梅又說:「反貪局、海關、入境處、行政律政司法全部都有!連軍隊也有!」麗梅越說越激動,激動到最後扁嘴想哭。何家生接下去:「他媽的全部同艘船!不!全民同艘船!」聽了這些,我還是不太明白。激動是無補于事的。我讓他們慢慢地冷靜下來,我下去看消息。小蘭知道我看不懂,又怕宅男聽不懂我的話,站到我身邊為我講解。聽到最後我迷惑了,我感覺我們快要成功了!可是又好像不對勁,好像太容易,太簡單了。這感覺特別强烈時,是當我看到這些人的海外存款數額,全部加起來,雖然足夠使我們這裏每個人都成為億萬富翁,可是這二十年就只賺到這一點錢嗎?就算他們最初幾年沒賺錢,好吧,就十年沒賺錢,也不可能就只有六十九億美元這麼少吧!我疑惑不解。我靜靜地站在電腦屏幕前,盯着屏幕,像定了格一樣盯着。過了一會,發生什麼事就不知道了,後來小蘭說當時我像是僵屍。原來當時她見我盯着屏幕,沒問問題,又知道我的怪行為,于是她大膽地伸手在我眼前搖晃,晃了五六次都是沒反應。所有人都發現我不對勁,李仔古仔來到我身後,一左一右等着,怕我突然倒下。小蘭伸手在我左肩輕輕一推,我向右側傾倒,倒在古仔懷裏。當我轉醒時,天已經亮了。我打電話告訴連峰計劃有變,停止任務回來商議。

每個人都在飯廳吃早飯,我倒杯咖啡問麗梅:「可不可以給他們的家人一點點傷害?」麗梅回問為什麼。我不回答,又問:「組織為什麼要追殺你?」麗梅:「我…威脅到他們?」麗梅自己也無法肯定。我說:「在十多二十年前或許是威脅,現在?不!恐怕十年前就已經不構成威脅了。你說說看,你拿什麼威脅組織?」我喝口咖啡續說:「既然不怕了,為什麼還要追殺你?」麗梅皺眉苦思。我望向其他人,繼續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明明知道我們在這裏,可是又沒來攻擊?講不通,對嗎?」我續說:「幫我上訴翻案,目的是要我出獄找真凶。可是花了十幾年才成功。很奇怪對不對?還有,現在真凶找到了,真凶沒死又沒自首,反而累了自己暴露身份,使自己陷入危險,奇怪嗎?想想看,組織會這樣笨這樣蠢嗎?」林琳把早餐放在我桌前,香腸煎蛋茄汁黃豆白飯,我回她一張笑臉,喝口咖啡說道:「如果組織真的是這麼笨這麼蠢,能賺到六十九億美元嗎?」沒有人給我答案,我也沒有答案。要答案,也只有找組織首領要了。說完後,我自顧吃我的早餐,再也不說什麼。讓他們自己去想,吃完洗碟抹幹。然後對宅男說:「查存款來源,一直查上源頭去。」不理他明不明白,便拉着林琳去練習駕車去菜市場,購物看電影。

如果不是林琳堅持要回去煮飯,我想應該午夜才會回了。一進門見到連峰等人在客廳。我拿着食材走向飯廳,邊走邊問:「怎樣?討論了嗎?有什麼結果?」連峰苦着臉搖搖頭歎息說:「去問組織首領好嗎?」我笑笑說:「好!我去問他。」他們愣着,我繼續笑,邊笑邊把食材交給林琳,林琳不理會整件事,見我笑她也笑。然後我重問麗梅今早問過的問題:「可不可以給他們的家人一點點傷害?」連峰笑了,接着大笑,然後索性站起身邊笑邊手舞足蹈,搖頭擺腦,像個小孩子似的。其他人還是不知道什麼事。連峰的腦筋畢竟比他們好,而且好很多。我讓他在那裏興奮不已,我幫林琳洗菜切蔬菜。

飯後,文秀想要幫手收拾,我切了水果交給她,要她去客廳聽連峰安排。我幫林琳收拾碗筷,然後上樓抹背換藥。連峰的安排很簡單,兩個人一組,去給組織成員的家人一點刀傷。由于麗梅不忍心傷害別人,于是改成驚嚇。最後決定用紅漆在脖子上劃上一橫,另一個人就拍照閃人。後來某人在網上討論這件事,叫什麼"紅漆抹喉黨",只是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掩蓋了。小蘭覺得挺好玩的,結果她另有任務沒得玩,她頓腳責怪宅男:「都是你害的!」宅男只是笑嘻嘻地望着她。等我和林琳離開了二人世界,回到客廳,工作都安排好了。連峰簡單地說了他的布置。我聽着聽着,靜靜地坐着。小蘭尖叫一聲,每個人望着她,她指指我:「我以為你又睡着了。」每個人哈哈大笑,我看看麗梅,心想開心就好!我等大家都笑夠了才說:「首領的兒子需要特別優待。」麗梅不贊成,我解釋說:「一,首領權利集一身,兒子如果沒特優,首領就不會太憤怒。二,我要他做點善事,讓他心痛。三,讓他的同黨知道,誰敢亂來,不會只是抹喉那麼簡單。」麗梅無話,何家姍開口說:「應該的,做頭的越慘,下面的越怕。我贊成!」何家生也贊成,麗梅無奈歎息說:「不要太傷就好吧」我微笑說道:「不會受傷的,而且還挺享受的。」連峰興奮地問道:「你要他特優到什麼程度?」其實我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想讓麗梅知道,因為麗梅一定會反對的。所以我回答說:「讓我想想看,想到了再告訴你,」接着再問他:「那些地點怎麼辦?」連峰:「現在就出發!」我要他等等。我問宅男:「那些存款來源查到怎樣了?」宅男:「泰國,哥倫比亞,毒販賣淫洗錢。另外一個在查美國的。」我說道:「首領應該還有戶口,你再找找看,他應該會用電腦查看存款的。還有毒販的電郵,手機等等。」我望着他看,深怕他聽不明白。他點點頭,立刻就下地下室了。我松了一口氣,小蘭也松了一口氣。我拍拍林琳手背,連峰便大聲喊:「出發啦!」

今天應該很高興~,今天應該很溫暖~。原本今晚有煙花綻放光彩的。原本今晚有街市人潮擁擠的。原本今天有歡樂祥和氣氛的。但從幾家大牌股陸陸續續被宣布停止交易開始,交易漸漸少,電話鈴聲漸漸少。接着,互聯網上有六個網站開始擁擠,然後越來越多網站鏈接分享視頻分享圖片,後來各個電台,電視台開始各自報道:「本城有六個恐怖分子訓練基地…」「…為什麼這六個網站只是不停播放達明一派的"今天應該很高興"?…」「…警方已確定昨晚有六宗火災是網站操手所為…」「…根據舊區北廢墟地點附近的居民接受本台訪問時指出,廢墟火災發生前,曾有多輛貨車出入…」「…所有照片是從視頻複制的,是否是某電影的宣傳短片…」「…雖然打了格子,單憑身材和身高,我猜這個是曾志偉…」「警方至今仍然沒有任何線索,警方呼籲市民提供…」「…附近居民指出,每隔幾個月都有人出現三兩日…」「…警方根據網站圖片在紅樹林火災現場發現了沼澤地坑,也在附近尋獲融毀的塑膠袋…」。幾乎所有市民都在家裏上網或是對着電視等着最新報道。

涉計《11》

下完梯級,就可望見飯廳,林琳,杜麗梅,連峰和何家生兄妹五人都在喝着咖啡。我問麗梅是否真正沒有竊聽器了。麗梅只能給我百分之九十的肯定。我點點頭,拿了油條,即咬一口。油條放久了會軟,很難咬斷,入口咀嚼難以嚼爛。我伸手到褲子,抹去指上油漬,把密碼解讀表推到四人桌前,我吞下油條,舉起碗喝口豆漿,再咬一口油條,對何家生說道:「待會兒去把電腦裏的那張表發給所有人,包括警長和我。嗯,還有林琳。」林琳在我手邊放了一塊抹布讓我抹指。我吞下油條,向她說:「待會我們去逛街購物,去黃豆南瓜。蝦米還有沒有?哦!還有茄子及蒜米。」然後把另一張寫了解讀法的紙張也推到他們桌前,紙上寫着:「別出聲。記在心裏。真正的密碼:1121。所有行動用短信密碼,其他的一律正常。」接着我說:「大家放心,這密碼解讀表很安全。用最快的電腦,三小時內,也拼不出幾句可能性的句子。」說完咬一口油條慢慢地嚼,我做個手勢問四人是否都記住了,他們豎起拇指。我拉回紙張,用同一支筆在密碼後面加上一個「2」然後把第二個「1」加上兩劃改成「4」字。我喝口豆漿問林琳:「姜?還有沒有?夠不夠?沒關系,買回來放着。」我用力呼吸,然後輕輕地說:「好像不太好,仔細觀察,還是能發覺的。」然後交給何家生,對他說道:「掃描打印。分給所有人,要他們收好。」他立即起身行動。我叫他等等,推出第三張紙,紙上寫着:「這才是真正密碼:1221。輕聲口傳。這是警長和我原本的密碼。」我收回紙張,交給林琳說:「燒毀。」我一邊嚼着油條一邊靜靜地欣賞火焰,等火熄了,我說:「可以了。可以用手機了」我不忙,慢慢地吃我的早餐,林琳在身邊坐下,我撕了一段油條喂她,然後再撕一段等着,她學我舉碗喝了口豆漿,我等她放下了碗,把油條送到她嘴前,一見她張嘴向前,就快速把油條拉後,我笑嘻嘻望着林琳,淡紅色。她拍了我一下,恰好拍在左手傷口上,我沒來得及叫痛,她已經輕聲威脅:「要我撒鹽是嗎?」,嘴裏是這麼說,手在傷口上輕輕地撫摸着。平叔說過,要騙倒一個人,就要先讓他信任你。記得當時我頂了一句,我說:「哦?不是 "先認識你" 嗎?」。我見林琳收回手,知道有人進了飯廳,便出聲道:「師兄,這裏留下了幾項工作請師兄一定要完成。」我先把第一張任務表列交給連峰,他看他的,我和林琳吃我們的油條。何家生去忙他的,剩下杜麗梅和何家姍留在客廳等着。

連峰記性好,平叔說連峰雖然聯想能力不强,無法一跳就跳到十,但還是可以跳到七或八,已經是相當不錯,非常難得了。我見他走向爐灶,便說:「不可有任何失誤。」連峰收起了笑容,認真地點頭。我伸手示意他燒毀。見紙張全成灰了才交給他第二張。連峰看看內容,再看看我,只見迷惑在他臉上一閃而過,他把紙張折好,放進上衣口袋,拍拍口袋,給我做了一個極快的手勢就向客廳走去,我喊道:「回來吃晚飯!」他又做個我看不懂的手勢,我問林琳:「你看懂了嗎?」她回我兩個字 - 什麼?

何家生兄妹也超好玩的。居然裝扮成送外賣的,他們將沿途購買食物送去宅男住宅。麗梅看見何家生的一身扮相,不盡笑出聲來,最後笑得何家生一臉尷尬,搞到兩兄妹去換回平時裝扮。三人走後,林琳和我到外面漫步,郊外空氣清新,陽光有點熱,還好風裏有涼絲。我們沒目的地走在草地上,到邊了就沿着邊走,遇到阻礙就換個方向,這樣的沿邊走和裏面的沿邊走是兩極化的。一直走到看見了車才停了腳步。林琳抬頭看我,續又順着我的視線望去。她回頭向我笑笑說:「我去找鑰匙。」。即學即練,花了整小時,總算可以把車駕得稍微穩定。但還是怕駕到市區,最後還是由她駕駛,她心軟怕出車禍。

八點鐘。除了連峰,所有人都回來了,意外地還請到了宅男黑客,別看他個子瘦瘦小小的,挺能吃。飯後人人匆匆忙忙趕出去,在我正想問個明白時,見小蘭提着行李箱進來,跟着有薇薇,文秀等等,小箱大盒地搬進地下室,原來不是把宅男請來而是搬進來。後來才知道是何家生拐來,麗梅騙來,小蘭誘來,我想其實宅男是自己要來,為了小蘭而來。何家生在回來之前還帶宅男去買了三台新電腦及很多其他配件零件等等。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和什麼,還是去洗碗好。宅男 - 姓陳名毅南,還是叫他宅男吧。宅男用了一個多小時,終于裝置完畢,立即連線上網。一萬個想不的是第一個出現的網頁是六合彩,所有人連他自己都哈哈大笑。宅男展示了他的功力,我看不懂也聽不懂,全部密密麻麻的一堆數字字母一排一排往上移,弄得我頭暈眼花。

我上回客廳,才發現林琳沒下去,而且還泡了一壺茶放在茶幾上,自己坐在沙發上翻雜志。也好,剛才吃得油膩,喝茶好,我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舉杯喝完,聽她介紹南島的海灘。不一會,麗梅和何家生兄妹也上來了。麗梅喝了茶簡單地說了今天的活動,可以說全都是宅男一手包辦,而從現在起,是交由電腦代辦。電腦從電訊供應商的數據庫裏尋找長時間無使用的用戶,同時也尋找同一時段消失無蹤的用戶。我想到衛星電話。我舉手叫停。我問麗梅:「你在訓練營時,最長時間是多久?」麗梅答說兩天。我又問:「你認為當時的訓練師會待在那裏多長時間?」麗梅:「兩天,最多四天」我再問:「訓練營地裏設備多嗎?如果要換地點,你認為多久換一次?」「半年或許九個月吧?」最後一個問題:「每次進訓練營,人數多少?」麗梅沒有肯定的答案:「最少八人,最多十五人。」我找紙和筆,林琳老早就拿着了。我寫下我要找的數據,親自拿下去給宅男,我說:「這些數據可能找到嗎?」宅男看看紙張又看看我說:「安哥,你…你…這個是字嗎?」我楞住了,一時反應不過來,張口如金魚無聲,其他人想笑卻不敢笑。被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宅男叫安哥,我沒關系,可以接受。可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人看不懂我的字,我能怎麼樣?小蘭怕我生氣,立即伸手拿去看,她唸了一遍,我點頭上客廳去了。我心想宅男是不是對着屏幕太久了,看習慣了屏幕上硬梆梆的字體,所以看不懂手寫的字。心底浮起兩個字 - 代溝。後來聽古仔說,宅男的表達能力走向簡化,表情來來去去只有幾個,有些還蠻像手機裏的圖像。我真的感覺有點失落,忘了裏面是誰向我提過:「女人對表情,肢體語言特別敏感。」現在我見識過了,林琳和麗梅還有何家姍,幾乎同時發問:「怎麼了?」我搖頭坐下,舉杯喝茶,放下杯嘆息。我現在反而擔心連峰看錯了字,誤解了我的意思。不一會,小蘭上來說:「已經開始編寫了,他要我代他向你道歉」我搖手回答不用在意。突然靈光一閃,我明白了,是小蘭自己的意思,宅男根本想都想不到道歉。于是我說:「辛苦你了。很好,你很好。」麗梅叫住了小蘭,要她說。何家生聽了之後笑說:「你也中招了!」,林琳笑說:「安哥,你也應該適應一下了。」我回應:「安娣,」明白了她的意思,續說:「嗯…明白收到,好的好的。」何家姍哈哈大笑,何家生感覺肉麻,高喊回房睡覺!說完就走。我站起身說:「安娣,幫幫忙,是時候換藥了。」何家姍不等林琳回答搶先開口:「去去去!待會我收拾。」麗梅再也忍不住了,笑了起來。麗梅肯笑就好,今天就笑了兩次了。這二十幾年來,恐怕沒幾次是笑得如此開心吧。

六點起身,來到草地上,全身運動起來,只為了要知道什麼動作會拉扯到傷口。只要不做大動作,背上傷口不會有問題。我深深吸口氣,我可以行動了。于是轉身進屋到工作室,上網搜索板廠、電鋸、防火系統、全球定位系統等等。臨時抱佛腳總好過過度自信。然後到何家生的工具房找手電筒,拿了帽子、胡子、假發。接着找刀,翻了幾個箱才找到,拿了一把不怎麼鋒利的。再找個背包,把全部放進背包裏,拿了一件無圖像的外套,悄悄地拿回房放進衣櫃裏。看看手機,十點,然後下樓去。我向何家生要求一台全球定位器,望着地下室入口,決定不要直接和宅男溝通,找小蘭幫忙更新地圖。早飯後,再去練習駕車。一輛一輛試駕,最後選了李仔的小車,正式離開洋房,上路適應去了。回來後給連峰發了信息問情況如何,他回應沒有難度。這就好,于是我回房寫下以後的布置,交給麗梅由她指揮,幸虧還有人看得懂我的字。完成交代後就僅剩宅男的消息了。我拿了包餅幹對麗梅說:「十一點,給我好消息」便回房睡覺,養足精神,今晚出擊。

涉計《10》

昨晚何家生回房後,越想越氣。他原想到露台找我發作,但見林琳在我身邊,于是步進工作室,啟動電腦,翻閱杜麗梅留下的資料。越看越高興,于是找了連峰一起看。連峰看後,認為應該找我商量對策,何家生哼了一聲,決定先實地查探,想拿點成績在我面前炫耀,最意想不到的是連峰竟然附和。後來何家生又找了妹妹和李仔等人進入工作室安排工作。其實我全都知道,只是想看看他們可以玩出什麼花樣。只是他們不知道,林琳也不知道。其實昨天下午,麗梅進了工作室拿走錄影,放下資料,當然也放下竊聽器。

看到了車輛,知道回來的是何家姍。她是和誰配一組,就只能等下車的人是誰了。如果是連峰,那麼他們的工作只是有點難。如果是薇薇,那麼,其他兩組的工作就難度稍微高了。果然是薇薇,于是我看看時間,問林琳:「他們幾點出門?」「十點左右,怎麼了?」林琳聽出了我的擔憂。我向她說:「來,我們下去,離開了整十一個小時,要問了才知道。」這時候手機響了,我看了顯示屏是何家生來電,我按下接聽鍵,問道:「古仔還是李仔?」何家生的回答讓我放心:「李仔,受了點輕傷。」我又問:「麗梅的助手呢?」何家生還有心情罵我,看來李仔真的傷得很輕,何家生罵道:「你他媽的你,連這些你也知道,你他媽的不是人,是魔鬼!」我望着林琳,問道:「你的麗梅姐來幫我打針,對不對?」「麗梅姐要我向你賠罪。」我笑笑,拍拍她的肩膀。我打電話給連峰,他們這組不但沒事,但也沒收獲。看來,樓下那組也沒有收獲了。我想我是時候去看看那些資料了。我伸指把林琳耳前的頭發勾到耳後說:「你去煮飯,煮多點,煮些你麗梅姐喜歡的菜。」林琳開心地往樓梯走去,我在後面提高聲音說:「多結些冰塊!」。我發了個信息給警長:「不用提早回來。四位朋友先別和我聯系,藏在後頭,重要的是一定要把東西帶回來交到我手中,記住一定要交到我手中。還有拜托你的警察朋友確保樂仔平安。」決定了方法,要做的事就容易多了,現在就去看看資料。

麗梅提供的資料不多,幾個黑警貪官軍人軍官政府官員,及他們的產業投資項目,銀行存款。訓練基地。這些資料相當老,我憑着他們的名字上網搜查。憑着這些資料,還有何家生和連峰的能耐,我不難想象到他會做什麼安排。我翻看警長發來的電郵,找到了他們的出國記錄。我想我們漏了海關和入境處的官員。我感覺有點沮喪,我得假設更多可能性。我靜靜地坐着,和往常一樣,睡着了倒在地上。

除了警長,所有人都在,麗梅和她的助手毫無意外的也在,想不到的是她們都很年輕美麗,更想不到的是李仔並不和古仔站在一起,而站在那位假扮護士的助手身邊。我望着李仔笑笑,所有人也對着我笑。他們這種笑容,我是習慣了,在裏面,被笑得太多了,就不過是我額頭凸起了一座樓,薇薇笑着在自己額頭上比劃說:「這裏加一粒就成地獄爵士了。」林琳說:「給你買個頭套。」我笑說:「那可不行,敲一次可以想到很多東西。」麗梅笑笑吩咐林琳說:「去拿冰塊。」我搖搖手說冰塊是用來冰烈酒的。我去拉輪椅出來,坐下望着麗梅問道:「那個竊聽軟件要怎樣刪除?」麗梅向何家生嘟嘴:「他要是能找出來,我教他方法。」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和麗梅在打什麼啞謎,除了麗梅的助手,個個不是你望我就是我望你,何家生高舉雙手叫投降。林琳完全不理會,還是把冰塊用布包好遞給我,我也應該學學不要逆人好意,接過手按在額頭腫塊上。我一邊仔細地一個接一個地觀察麗梅的助手,一邊繼續問:「有沒有即使刪除了還是存在的?或是對方刪除的是假的?」看不出哪個是黑客,不過其中有一個不是鋼琴師也應該是個鋼琴老師。順着麗梅目光,我望向一個個子矮小的女子,看她的手指,粗壯,應該是經常用力做粗活,再看她手臂沒多余脂肪而且闊肩闊頸,應該全身都有運動,由于看不見她的小腿,于是我問道:「跆拳道?空手道?」她,後來大家都叫她小蘭,被我看得很不好意思,羞澀地側了身回答:「空手道。」我繼續問:「這個做軟件的是誰?背景如何?可以相信嗎?」我得到的答案是兩個字"宅男"。我叫好,續說:「盡快叫他做,兩天內完成,還有拷貝這些人的手機,平板電腦,電郵等等。」我停了停,我突然想起最先跟蹤我的那兩個女人,我提了出來,對李仔:「誰付錢給她們?就從這個人查上去,查他這個戶口所有的錢,從哪來,到哪去。對照每一筆支出收入之前之後的電話電郵簡訊等等。」組織一定有慣性有常規的。只要找到一個疑似慣性,就容易跟蹤了。例如兩個電話號碼多久才聯絡一次,這些電話在什麼時候關機,是不是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我向小蘭說:「一定要他入侵電訊局,發射台,供應商等等。」小蘭有點擔心,我要她安心放手去做,于是我說我們有警長作後台,最多也是關上兩星期就出來了。我伸手指了薇薇古仔李仔和麗梅的其他助手:「你們全部一起去,分析分類,兩天內,不眠不休,現在就去。」說行動即刻就行動,我叫住麗梅的兩個助手:「你們的餅幹還是什麼幹糧都留下吧,他們挺喜歡吃的。」兩人不約而同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的?」我放下冰包,不答反問:「都給它們吃完了?」她們倆一個叫冰冰,年紀較大的叫文秀。冰冰一臉無辜的神情真可愛,她說:「它們很狡猾,一只接一只地來,最後知道沒有了,叫都叫不來。」文秀接着說:「奇怪的是它們怎麼知道沒有了?」這時候,何家生就驕傲了,他提高了聲音說:「別說餅幹,六尺下的屍體都能找到。」麗梅叫了聲文秀,做了個手勢,文秀就說:「車在等了,我們去忙了。再見。」連峰想說話,我說:「不用了,師兄,讓他們去做吧。我想拜托你幫我辦件事。」「好啊!」連峰興奮地叫了一聲!我說:「我還不能肯定,不過最符合首領的我想也只有他了,其他富豪都不到位。錢多的,腦袋不夠好。有智慧的,錢又不夠多。有錢有腦的又沒有他那樣的背景?」連峰一直在問是誰?我不理續說:「有錢有腦又有背景的,可惜沒有人像他一樣低調。」連峰還在問,我回他一句:「平叔說你不肯用腦,我還真的不信!嘿嘿!」一聽到平叔二字,連峰不好意思地靜了下來,托起腦袋想。我笑笑,想起平叔曾經交代,要我記住這句話,每當發覺連峰不用腦時,就要說這句話。還真的湊效,哈哈,平叔太神了。突然間我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我舉手喊停:「別說!」所有人嚇了一跳,只有麗梅鎮定自若,不虧是久經風雨,麗梅即刻拿了我的手機,按下號碼,她的手機響了,她一手一台的拿着兩台手機四下走動。我明白了,通話中的手機,會受到竊聽器麥克風的電磁場幹擾而發出聲音。只見麗梅進入飯廳,又回到客廳,開了暗門,走下地下室,上來後又走出大門外,繞着洋房一圈又回到屋內上樓。連峰何家生,一直跟着麗梅後面,一間房過一間房,然後回到客廳,關了手機,拆除電池,拔出電話卡,其他人也跟着做。然後望了我又望我的手機。

從麗梅找竊聽器開始,我就一直在想,為什麼我們一直都像是很被動的?總是慢了一步。一直都像是被敵人搶了先機,好像一直都在忙着找組織的圈套布置,這樣,我們根本就沒能力反擊,即使有能力也沒時間去做。我應該從何時何處設下圈套?我有了決定,我拿了手機,發個短信給警長:「回來再聯絡²」,然後關機取出電池,拔出電話卡。由于怕被監視竊聽,警長和我都備有另一個聯絡號碼,這短信是暗語,真正意思是「用另一個聯絡」。我告訴他們我剛才的想法,然後我望着杜麗梅,讓她先說,她歎息道:「我被動了二十年,全交你,聽你吩咐。」我望着連峰說:「想到是誰了嗎?」連峰搖頭,其他人更不用說了。我站起身說道:「我想大家困了,都去睡吧。手機都放着,等我說可以了,再開機。」我要寫一套密碼,我要全部人用這密碼溝通互傳信息,而且還要組織深信不疑。不過,首先我要肯定,至少推敲出組織對我們有多深刻的了解。回房前,我進了工作室拿紙和筆。當我轉身上樓的時候,林琳就跟着我走,我回到房間,我以為她會進房,所以沒關上。把紙筆放在書桌上後,我靜靜地坐在書桌前,想了一回,笑笑地走到床尾坐下,我想坐在這裏應該不怕敲到頭了。林琳站在房門前笑笑說:「這就對啦!」我拍拍床尾示意她過來一起坐,她說:「你背上的傷口還沒換藥。」我點頭謝謝。那天背部中兩刀,幸虧避得快,不然至少深進一寸。我問林琳:「傷口多長?縫了幾針?」她一針一針數,二十五針。我想過兩天就不怕傷口爆裂了,兩天內,宅男那邊,不論是什麼消息,兩天後就要出擊了。最低程度,也要讓組織知道,我知道了很多,別惹怒我!我用力拍了床一下,林琳停了手說:「對不起,我再放輕點。」天啊~這個林琳…

我用紅筆寫下這次行動可能會用到的句子。一行一句,第二行第二句,寫滿了兩張紙,然後用藍筆在每句句號後面寫下祕句。接着寫下連峰的任務,重讀了好幾遍,確認了沒寫少任務,最後加上一句:「記熟後燒毀」接着重抄一份,改去最後四項任務,再加上一項任務,寫下:「收好。完成一項任務,撕下燒毀」然後把紙張折兩折,打開後,撕去最上面的三項真任務,接着又折兩折,又撕去兩項任務,一直重複到留下兩項真任務一上一下夾着中間四項假任務,這樣做只是為了要組織相信真的剩下的任務,因為如果只有一兩折,紙張顯得太新太幹淨,容易引起猜疑。我將兩張紙分開折好,然後離開房間到工作室用電腦做最後的密碼解讀表。這是一項艱難的工作,我只會用兩根手指一個一個字母慢慢找慢慢拼,拼玩後再一個一個找出我要的字,然後按下正確的數字鍵。最熟悉的是刪除鍵,因為用得最多。完成後打印出來,最後拿了紙和筆寫了便條給林琳:「林琳,十點叫醒我。」想想,另加上一句:「油條豆漿留給我」。撕一段膠帶,把便條貼在房門。

涉計《9》

這頓晚餐是我二十年來最豐富的。林琳做了一道白酒清蒸鱸魚,還真的只是白酒和鱸魚,連姜絲都沒有。魚腥不重,淡淡白酒香剛好蓋過。何家姍做了一道芒果蝦,蝦是吃完了,芒果沒人要吃。我沒口福,不能吃蝦,因為林琳說蝦毒,對傷口不好。可是連芒果也沒能吃,因為占到蝦,可能有毒。萬萬沒想到的是,何家生既然進得廚房,而且做了整桌最好吃的泥包雞,他說:「兩只不夠!以後做三只!」好表妹名叫薇薇,薇薇做的是紫菜排骨湯。李仔和古仔做了燒烤魚,用豆瓣醬淋入,散發出豆瓣醬的甜香,吃得我直叫添飯,單單是醬汁倒入白飯裏,我就吃了兩碗,還有配酒的烤魷魚幹,酸辣洋蔥青瓜。最誇張的是,滿滿一碗豬油炸,絕對補回二十年的分量。

飯後,李仔做司機,送警長去機場,警長不讓我們送機。我們坐在客廳喝着啤酒,我問連峰和何家生,找到幾枚竊聽器,兩人錘頭歎氣,我笑笑說:「麗梅天天活在驚險裏,分分秒秒都要計算風險,她要是剩下一枚沒找到,恐怕要惡夢一整年。你們剛才的動作要是給她看到,嘿嘿,嘿嘿,以後要是見到她,我也不知道會怎樣。」林琳望着窗外,輕聲地說:「但願她平安快樂每一天。」我走到她面前,握起她手,望着她手腕上那串念珠問道:「麗梅送的對嗎?」她明白了我的意思,趕緊除下,一顆一顆仔細看,然後對着一顆念珠說:「麗梅姐,有空來坐坐,我們等你。你要保重啊!」我拍拍林琳手背說:「會的,一定會來的。」何家生走過來,林琳把念珠交給他。他看了又看,也仔細找,然後皺起眉看看我,又看看林琳,又看看我。這時候連峰看出了情況,大聲笑道:「好戲好戲,你們倆個真好戲!」何家生瞪大眼睛等我解釋,我說:「下午聊天時,已經拆除了。」這時候其他人才知道剛才只是做戲戲弄何家生。我拍拍何家生肩膀說:「你是真人,對朋友真誠,毫無戒心。也許因為這樣所以就難免粗心大意,」我走到酒櫃:「所以很多事做得不夠好。」我指着櫃門手把上的圓蓋,問道:「怎樣?還要我往哪指?」何家生問:「你是怎麼找的?」我指着他:「你,今天下午一回來,你就急急上樓。後來林琳扶我上樓時,你最後才出現。你們比賽時,你先到酒櫃擋在櫃前,怎樣?服了嗎?」連峰想發作,我制止了他,我問何家生:「下午的聊天,你錄下了對不對?有沒有想過,要是敵人有機會拿到?」何家生站起來說:「我立刻去消滅!」我笑了,連峰也笑了。這次,林琳也笑了,林琳總算找到算計公式的基本演變法了,她笑笑望着我,我鼓勵她說出來,她清了清喉嚨說:「麗梅姐拿去了?」連峰和我一齊鼓掌,我說:「應該有留下組織的資料,至少有那幾個黑警貪官的資料。」我倒了杯白開水,喝了一口說道:「麗梅想一網打盡,卻弄了二十年…」古仔插嘴:「是假的?可是目的何在?」古仔一向不說話,想不到他腦袋極好的。大家望着他,等他開口,林琳反駁道:「真的!麗梅姐不會無聊到拿自己的命來玩!」我不說話,等古仔繼續下去。古仔想不到什麼好理由,他說:「許先生你得罪她?于是她玩陰謀詭計…」古仔自己也覺得站不住腳,我不免有點失望。于是我又說道:「今天下午,你們在做什麼,我是知道的,只有警長我不知道,你們知道嗎?」何家生最先發作,他指着我罵道:「你這個瘋子心理變態!」何家生直腸子,容易受影響。連峰完全不理,上樓去。其他人你望我,我望你,不明白我這句話有什麼問題。我哈哈大笑,跟着上樓去。

我又到露台吸我的止痛藥,大麻。林琳來到我身邊說:「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懷疑麗梅姐,她是好人啊。」我制止了她,我說:「你不用擔心,麗梅不是假的,古仔自己想錯方向了。」「可是你又懷疑警長。」我笑笑說:「林琳,人腦是很容易被影響,被控制的。」我請她坐下,我問她:「我有懷疑麗梅嗎?我怎樣懷疑?我說了什麼話使你認為我懷疑她?是古仔說的話吧?你靜靜地想想看。」我讓她靜靜地想。我走到露台另一端吸了口大麻,我可要爭取時間盡快進攻。組織一定已經發現我是故意受傷的,也和麗梅取得了聯系。現在的疑惑是,為什麼會找人打我一頓?不可能是為了引麗梅出手,然後再留點資料,把矛頭指向某某,引我們去複仇。組織應該早就知道這一招已經行不通了。但是,如果不是組織呢?是誰?麗梅自導自演?有何目的?監獄裏的仇家?那些沖動的家伙沒有腦袋想得出這玩意。除了平叔,其他人想不出這玩意。連峰和何家生是和平叔一伙的,警長嗎?是的,最壞的計算就是警長,警長身後有另一股勢力,不可能是組織的敵人,理由很簡單,組織隱秘,就算有敵人也應該都不强大,即使聯合起來也搞不了什麼大事,麗梅就是一個好例子。如果是真正真義的警察呢?不可能,黑警那麼多,二十年下來,黑警也應該高升了,可能已經升到警務處長了。如果情況是這樣,也就是說組織內有另一股勢力崛起,內訌?爭權?漂白洗底?不可能是這樣的,這種事不可能找外援的。我沒有陰謀詭計多端的腦袋,一時間也摸不着事情的邊緣菱角。一口接一口,大麻減輕了身上的痛,也令腦袋暈暈地,我回過頭望向林琳,她竟然睡着了,這女子的打鼾聲像…我不懂得怎樣形容。

林琳煮好了咖啡早飯,還叫李仔去買了油條。又把昨晚的豆瓣醬翻熱等着,可是,眼見眼前這幾個早起的遲起的都在吃着,快吃完了,都沒見我出現,于是自己上樓來敲門。大麻延遲了受傷後的發燒發冷,我頭痛,全身乏力,迷迷糊糊地裹在被窩裏,時睡時暈時醒時熱時冷,頭痛有如有人伸指穿過頭殼一下一下按壓我的腦袋。暈時有如有人拿着立體圖像在我眼前晃動,圖像不靜止變形,窗口一時升展拉長,一時又橫向拉闊,衣櫃角一邊升高拉尖…

不知道過了多久,知覺回來了。像是有人把知覺從我額頭前倒入,慢慢地流到眼睛鼻子耳朵,一直往全身其他部位流去。額頭是涼的,有一塊濕巾貼着。我睜開眼,見林琳在給我左手臂上的傷口敷上新藥,重新包上紗布。她沒留意到我已經醒了。她順着手勢,摸到我手掌背,然後展開五指,各指伸入我手指縫間輕輕收緊,握着我的手。我順着她,慢慢夾緊她手指,林琳這時才抬頭望向我,「謝謝你,林琳。」她紅着臉,想輕輕收回手,可惜我不放。她說:「你一定餓了,我去拿粥給你吃。」不等我回答就掙脫了。林琳和我,算得出來,認識不過幾天,相處時間不長。一就是我藥效幻覺,自以為是,想多了。完完全全地會錯意,不然就是她對我有意思,會嗎?如果是真的,會不會太太…太盲目了。我看是我多心了吧?我坐起身,頭還有點重,我臉也不洗,就慢慢地下樓去。剛進飯廳,見林琳托着托盤看着我,我拉開最靠近我的椅子,笑笑說吃飯就該在飯廳吃。林琳把托盤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簡簡單單的一碗粥,上面放着幾片罐頭醃制菜心,另外一小碟子放着一塊麻辣腐乳,我向林琳滿意地笑笑,拍拍身邊的椅子:「來,一直吃。」

整棟洋房靜得像從來就沒存在過,連戶外的六只退役警犬也像明白了在這時候應該安靜別出聲。除了我吃完兩碗粥後「呃」了一聲,林琳的輕笑聲,其余的就是收碗碟洗碗碟的聲音。我選了一塊幹淨的布,幫手抹去碗碟上的水,抹完最後一碟後,握着林琳的手,抹幹她的雙手。林琳像是知道接着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似的,抬起頭看着我。我輕輕吻了林琳的嘴唇。林琳並不矮,應該比我矮三兩寸吧。可是當她整個頭藏進我胸懷的時候,我總算明白了那些獄中大哥說的小鳥依人是什麼意思了。

我們到了露台,本來想停在客廳,後來我望見酒櫃門手把有閉路電視,還是上樓好。美好時光從來就不長,即使翻了三倍還是短。遠處已有光影向洋房移近。「他們都去了哪裏?」林琳聳聳肩笑笑。不知道是受了林琳的笑容感染,還是因為和她的關系進了一小步,明朗了,導致我關心別人的指數上漲,我說:「嗯…有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涉計《8》

靜靜地等待是我的强項,就像在裏面住獨人倉時,靜靜地什麼都不想,空空蕩蕩的,和打坐禪定不一樣的恐怕就是我入魔了。麗梅又再歎息:「二十年來,每天都在想念杏兒。二十年的冤獄總好過永遠無法忘記的情景吧。」我心想,我在裏面怎麼會好?第一個晚上就被人雞姦,第二晚被逼口交,我咬掉人家的龜頭。直接送進獨人倉,關了不知多久,被人陷害了,還要受那些折磨。出來後又回不到家,家人當我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搞不清楚,父母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我好在那?她見我沒反應,繼續說:「杏兒的頑固脾氣,你比我清楚。她堅持了的事就一定要完成,不會改變。那天她幫我整理衣服,發現我的夜行衣,追問我。哎…是我自己不好,整件事憋在心裏多年,無處宣泄,無處訴苦。在杏兒苦苦哀求下,我全盤托出。她聽後,勸我收手,要我放棄,不然就報警。後來她真的用行動證明她的話,即刻出去打電話報警,被我拉回房內,那時候,她開始大聲喊叫…

杜麗梅將杏兒推倒在床上,順手拿了枕頭就按壓在杏兒臉上,說道:「你別叫了好不好,我們再想想辦法。」麗梅見杏兒放松了手,于是移開枕頭,可是杏兒又再尖叫。麗梅又重複一樣的動作,可惜這一次力度强了,時間長了,結果杏兒窒息死了。原來是這麼簡單,杏兒就走了。雖然我現在全身傷,真的要殺了她,也沒什麼難度。殺了她又怎樣?勸她自首?我還真的好想問她怎麼做到九指指痕,但卻不忍心令她想起當時的動作。還是繼續聽吧。她應該會説説她的敵人。

麗梅問我:「如果布置成自殺,你會怎樣?」我答:「追查到底。」「所以我選擇謀殺。當時我還是新人,不能出事,要是被發現了,就只有死,就像後來的那幾個死者。」我問道:「那時候,你為了避開男朋友,離開幾天,為什麼又回去?」「就是忘了拿夜行衣。」「你說你是新人,什麼意思。」「有個組織,起初,他們的目的是收集情報,販賣情報。後來的接任首領變了樣,開始根據情報,利用情報陷害他人,强占他人資產利益。我父親曾是他們的一份子,父親反對他們的所作所為,搞對抗。最後他殺了首領,逃脫追捕,改名換姓多活了二十年。二十四年前,他們殺了我父親和秘書,放進車裏偽造成殉情自殺,相逢恨晚共赴黃泉。

原來,麗梅在她父親的遺物中發現了這個組織。于是決定潛入調查收集證據,消滅組織,麗梅改名換姓,花了年多的時間,才進入了訓練營。她見過幾個警員,警長,軍官,軍警,反貪局官員,她知道這些都是小人物,只負責訓練和收集情報的工作,于是決定要找出最高層,將他們一網打盡。後來他們收集到有關杏兒案件的情報,發現凶手的布置手法和組織有關系,展開調查後才發現了麗梅。同時也發現麗梅已經失蹤,所有麗梅的記錄也消失了。他們憑記憶繪畫了麗梅的長相,卻只得到一張在全世界範圍裏都再也找不到的臉,而只是一張面具而已。于是組織開始布局,偽造案件,想來個一石兩鳥,陷害了麗梅,引她出手。同時,加深我對凶手的痛恨,更想出獄。組織安排了年輕人入獄擺在我身邊,安排好心人幫我翻案,卻偏偏沒算到會有平叔這只黃雀在後。麗梅一直在破壞組織的布置,卻一直沒想到一切布置都是為了引她行動,等着她去破壞,為組織鏟除己異。後來麗梅也發現自己上當。被組織利用,間接地幫助組織陷害了良民,做錯了許多事。後來麗梅索性什麼都不理,只顧尋找首領,收集證據。

我說:「他們幫我翻案,只是布局的一小部分,他們的目的就是要你出手替他們辦事。你如一直不出手,他們也會安排我出獄找你算賬。我相信他們一定會給我你的資料,至少會有資料指向你。」我不理她反應,喝一口鹹咖啡,這咖啡真的好難喝。我續說:「我不想問你得到什麼資料,幕後黑手是誰。我認為他們已經在玩弄你,擺好了圈套,等你鑽進去。你不理,完完全全不理,他們還會擔心,只要你一有動作,他們就找你行動的目的,然後一個布置接一個圈套,把你引進圈套再到下一個圈套,或是找個敵人做替死鬼。」我望着她:「麗梅,杏兒已走了二十年,你也苦了二十年。杏兒不會怪你的,你就別…哎…。這游戲你玩了二十幾年,不,是他們玩了你十幾二十年。你不會玩,也不適合玩,你放手吧。相信我,我沒有失去什麼,但是我得到很多,至少這二十年來不用工作。」我望向樓梯口,按着輪椅扶手,把自己撐起。藥效開始消失,全身開始疼痛,我忍着痛說:「你去找回自己吧,其他人如果還想玩下去的,來這裏。」轉頭對樓梯口說:「林琳,不用偷聽啦!來扶我一把吧。」我是可以自己撐着上樓的,只是不想林琳尷尬地在樓梯口,不過我沒想到她還真的關心我。林琳急忙走過來扶着我的手:「要吃止痛藥嗎?」我反問:「醫生給我縫了幾針?」林琳搖頭:「吃一粒好不好?」我笑說:「你再問幾次,我就不痛了。」林琳像個小女孩似的摔下我的手,扯動傷口,痛得我咬緊牙關,林琳不忍心見到我痛,又小心地扶着我說道:「你要是再耍嘴皮,我在你傷口上撒鹽。」我停下,望着她說:「咖啡味嗎?」她裝耳聾沒聽見,說道:「來,小心梯級,喂喂喂!你真的可以嗎?」警長等人在樓上邊看邊笑,何家姍問哥哥:「吃什麼魚,傷口會愈合得快點?」何家生想也不想:「不買魚!」「那要買什麼?」「買鹽!」兩兄妹一唱一和,我沒關系,林琳臉皮薄,我望去,淡淡地紅,好看極了。

當林琳肯定地說是一個女子的時候,我才聯想到杏兒的同房 - 杜麗梅。起初還以為小三是把消息賣給麗梅,後來小三用「他們」兩個字。使我聯想到這個"他們"和我鬥不過的"他們"的是同一伙,所以我才會出手重一點。後來也知道了那幫突擊我的人也不是組織的人。組織欺騙他們打我,只為了引導麗梅和我替組織消滅他們。幸好他們有良心,會去自首。

何家洋房好多年都沒現在這樣熱鬧了。貝多芬在客廳演奏,李仔和古仔把小三扶到客廳,替他搽鐵打酒,小三給貝多芬來了一段和音,後來古仔送小三回家。何家生和連峰比賽找竊聽器,整棟洋房全方位一寸一寸地找尋,何家生竟然找到狗鏈上,狗牌背面。六只退役警犬隨着兩個大男人四處奔跑。我在露台吸着大麻止痛,看他們從屋裏找到屋外,從車內找到車底。連李仔剛架好的燒烤架都拆卸了。林琳走到我身邊,我對她說:「你有什麼要拿去給樂仔嗎?」她搖頭不語,望着漸漸暗的天色。「你在擔心什麼?」她還是搖頭,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珠已經出賣了她。林琳看似望着遠景,但眼珠搖擺不定,沒集中點,腦子裏沒有「看」到遠景有些什麼。我望着她,其實也沒「望」到什麼。我在心裏分析她會有些什麼心事,看來也只有一件事是她放心不下的,我說:「你不用擔心麗梅的,她能活到今天,二十年的種種經曆。誰在她身後丟垃圾,她都查得出來。你放心,她要是不明白我說的話,她現在還會在廳內的。」林琳問:「為什麼不留她在這裏?」我反問:「你認為她會留下嗎?」我吸口大麻,繼續說:「我希望她能找回自己,過她想過的生活。」我心裏清楚明白,杜麗梅不會聽了我幾句話就放下的。而且我相信現在她還在附近,至少她的助手還在附近。何家姍和好表妹回來了,李仔幫忙把食物材料等拿進廚房,林琳也下樓去幫忙,警長走進露台,遞過啤酒:「行動不便就別行動,他們沒辦法一夜消失的,今天不行,明天再試。」我說:「如果待會你不上飛機,你就是那個黑警。」警長板起了臉,嚴肅地說:「是的,我是黑警,跟你們黑一起的黑警。」我們輕碰啤酒。「我會提前回來,和另外四人一起,你最好留點工作給他們,不然他們會唸你,唸你一世。」我笑笑說:「我幾時做了老大?我可請不起哦,我沒錢啊!」警長笑笑說:「你忘了嗎?我是黑警。」兩人大笑。我感覺很不自在,警長當我是朋友,我就在他面前懷疑他的目的。還真的有點想回監獄,做一個「不爽就罵不爽就打」的犯人,好過現在整天想着別人有什麼目的,感覺就像我的思考能力在坐牢,被關在一個"別人有什麼目的"的牢籠裏。

涉計《7》

睡得不好,應該說我想念那睡了二十年的床。夜晚總是清涼的,即使炎熱,心裏也清涼,沒雜念。看看時間,只睡了三小時左右,全沒續睡的念頭,于是走下樓。原來有人比我還早,而且至少比我早一個小時,因為我聞到飯香。是林琳,我走進飯廳,拉動椅子便說:「早安老板,來一碗雲吞面,一杯熱咖啡。」我突然的出現,害得林琳嚇了一跳,也害得我不好意思,不知所措。幸虧林琳反應快,劃破了寂靜,她說:「許大哥早,咖啡和白飯都好了,雲吞面就沒有,」她笑笑續說:「冰箱裏沒菜沒肉,僅有幾粒雞蛋。如果不嫌棄,先來個白飯淋上生抽,味道也挺好的。」我忘了笑,輕嘆一聲,我想起了我母親。每當母親趕時間,都是一碗白飯淋上生抽就解決了一餐。林琳聽見我嘆息,轉過頭說道:「許大哥,我不太會說話,說錯了什麼,請別見怪。」「哦…沒什麼,只是想起了我媽媽。」她一邊煎蛋一邊說:「做媽媽的都是一樣的,永遠是最早起床的那個,完全沒有賴床不起的借口。」是我說錯了什麼嗎?還是林琳誤會了,她以為是她令我想起母親?我不懂應該如何搭腔,幸好林琳是背對着我,看不見我的表情。我舉杯喝咖啡,聽她繼續說:「像我媽,有一次感冒咳嗽,還是堅持起床做早飯,結果,當天下午一個接一個感冒發燒…」這時我噴出我嘴裏的咖啡,我不是聽了她說的話想笑。林琳看着我,她臉上有責怪之意,我不好意思極了,我不好意思是因為我噴了一桌子咖啡,不是笑她母親,我看看林琳,看看桌上的糖,用茶匙取了一小份量,舔了一舔,鹹的。我打個哈哈,指着咖啡:「我加了兩茶匙的鹽」「不會吧?」倒了一杯咖啡試喝,我看着她臉上表情變化,到後來的淡紅色,絕對是化妝也化不出的自然色調。我停留在那一霎那間的淡紅裏,聽着林琳一會抱歉,一會幸虧沒其他人發現,又忙着倒掉咖啡,消滅證據。抹桌又重新加水開火煮咖啡。最後還嚴肅地對着我說:「不准告訴別人。」說完自己也在笑。我輕聲說道:「待會兒,我跟你回店,」說到這裏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免得你泡鹹咖啡給顧客!哈哈…」「哇!天還沒亮,就鳥語花香啦!」何家姍出現在客廳了。她走向冰箱,打開了冰箱上面的櫃,取下一個小罐子,放在桌上:「哥哥不好甜,見了糖就丟,所以我把糖藏在上面。」林琳轉身假裝去看火。我望向何家姍,她明白我的意思,她說:「全家感冒了。」原來她在樓梯那裏偷聽了這麼久。林琳望着她想說什麼卻還沒開口,何家姍搶先說道:「我爸做什麼的?我哥做什麼的?沒法子啦!遺傳啊遺傳!嘻嘻」原來林琳是這麼好看的,像這時候,臉色淡紅,想發脾氣又强忍,不服氣可又無計可施,令人想笑卻不忍心,想去解圍又想再看下去。
警長喝了咖啡就回警局。昨晚臨睡時,我發了簡訊給他,請他在倫敦時,撥出時間見一個人,帶點東西回來,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李仔和古仔吃完早飯,告訴我他們的去向和工作之後出去辦事了。林琳上樓去了,只有我和何家姍,她在開櫃關櫃翻冰箱,見我坐着便問:「舒彥哥,你有什麼要買的嗎?」原來她是要去添貨,接着又笑嘻嘻地說:「不用了,今天開始你搬進店家了,讓林琳給你張羅好了。」她拉過椅子靠近我,壓低聲音說:「怎樣?有沒有意思?機會難得哦!好好把握喔!」我沒說什麼,只是笑笑,後來卻還是問了很多關于林琳的事。那些是林琳的私事,我尊重他人隱私。更何況和這些事無關,所有我沒記下來。林琳又出現在飯廳了。她一走進飯廳,我就聞到一股清新自然的味道,我才想起自己沒刷牙洗臉:「一整天沒洗澡刷牙洗臉,你們慢慢聊,我去洗澡。」
離開何家時,何家生和連峰還沒睡醒。
林琳開車,穩穩當當。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始聊天,坐在旁邊四處張望。她發現我四處張望,便說:「七八年前買的二手車,只為方便買菜送兒子上學。」我笑笑說:「你的技術挺好的,穩穩當當。我考了駕駛執照都沒駕過車。這是自動排檔的嗎?」「你想駕嗎?待會讓你試試,敢不敢?」「我想,不過我不敢。」「膽子大一點。這輛車夠硬,沒那麼容易撞壞。」我:「問題是別人的車夠不夠硬,還有如果撞到人怎麼辦?」「改天有空找個空曠的地方練習。」我開玩笑地說:「你暫時做我的司機吧。」「好啊,薪水多少?」「沒有薪水。等我練習好了,調轉過來,我做你的司機。」「你好大膽子,叫你老板充當你的司機。」「對不起老板,下次不敢了。」「什麼!還有下次?」我脫節二十年,連笑話都不新鮮。一路開玩笑,談談笑笑。我們先去警長家,讓我收拾衣服及日常用品,林琳還是想讓我駕駛,我看到馬路上的車輛,我還是拒絕了。
林琳的《好多小吃店》,林琳一接手就換名裝修。分租檔口給其他同業,林琳只賣雲吞面及飲品。剛下車,就見到一個女子向我們走來,她向林琳笑笑說:「林琳表姐,老板要我叫你阿姨,我覺得他沒長眼睛,明明就是表姐嘛!」原來何家生的助手到了。嘴巴真甜,林琳開心地笑:「好表妹,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笑說:「進去吧,別曬黑了一對表姐妹。」同一時間,從店內走出了幾個男子,還有停放在店前的車輛也走下了幾個男子,這些人有的拿刀,有的手握鐵棍,好表妹也看出了是沖着我來的,她喊道:「快上車!報警!」我拉了她們倆到我身後。我心想,李仔和我約好明天,這些人不是來演戲的是來真的。其中幾個已經舉刀快步沖上來了!我見沒人握槍,即是說他們只是想教訓我一頓吧!如果是要我的命應該用槍就可以了。父親不讓我習武,說我脾氣不好,怕我惹事生非,現在…等等,打完了再說!于是我大喊:「好表妹!叫救護車!」
平叔經常提醒我要冷靜,不要沖動,這次我夠冷靜了,在動手前一刹那之間我明白了整件事,原來全部就不過是一個局。我很簡單的被打倒了,盡量護着要害,免得受傷過重。但還是不行,暈了過去。幸虧店內有人出來幫手,在我完完全全失去意識前,聽見林琳在喊叫,看來林琳不是幫凶。
黑漆漆一片,只聽見兩個女聲對話:「沒事的,狡猾得很,傷勢不重,但如果要行動,動作會慢了點。」「妳在這裏守護着,沒危及性命,當是教訓。剛才就差點曝光了。」「下不為例。」「記住你說的,別敷衍我。」我想我真的很疲倦,又睡着了。
一睜眼就見到警長,我問道:「你是取消了,還是還沒出發?」我沒等他回答,就找林琳。我竟然沒發覺她一直握着我的手。她見我望着手,臉紅了起來,我用力握住她的手,不讓她縮手,安慰她:「別擔心,不要緊的,皮外傷罷了,倒是嚇壞了你。」好表妹不服氣,笑說:「我也嚇壞了,嚇死了,你怎麼不安慰我。」我笑笑:「你嚇到會說笑,不用我安慰,」坐直了身體:「啊呀呀,還真的很痛噢…沒關系,來,找張輪椅給我,出院,回洋房」除了連峰,所有人反對。連峰大聲放肆地笑,指着我笑罵:「你真他媽的瘋子,你他媽的多麼的幸運的瘋子,好好好,明白了,走!出院回洋房!」我叫住了護士,目不轉睛盯着她看,然後我說:「明白嗎?」「我應該明白什麼?」「記住你說的,別敷衍我。來,回洋房!」這護士是假扮的,我發夢聽見的兩把女聲,她是其中一個,我斷定她是在這裏保護我的,而另外一個應該是她的上司,應該是一個我認識的女人,或者是一個認識我的女人。警長的助手馬邦來問了一些問題,好表妹把手機交給他,讓他自己抄下那幾個人的照片。要不是警長反對,我就被擺上網了。這也對的,上了網,要找這幫人就難了點,要花點時間。不過,後來的後來,還是上網了。目的只有一個,讓那些在這幫人身邊的人離開他們,免得以後受到牽連。當然,如何選擇是他們自己的事了,後果自負。後來,在擺上網前幾分鐘的後來,這幫人自首了,說是點錯相,受人愚弄,當然這一切都是敵人的伎倆。
回到洋房,連峰叫李仔去牽狗回籠,我說:「不必了,人早就到了,你們就回避一下。」我拉着林琳的手:「你推我進客廳,再去泡咖啡,這次要甜的。」又向李仔等說:「狗吠你們就追,一定還有幾個在附近。不要死的,要活的」。客廳裏傳來女聲:「舒彥,不必了,我已經知道是誰了。」我冷笑一聲,叫李仔照我的安排去做。林琳推着我進客廳,一見到那女人,她驚訝地說:「是你?」我說:「麗梅,好久不見。最後一次見你是在法庭對嗎?你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裏。」她沒回答,反叫林琳坐下,握着林琳的手說:「這幾天辛苦你了,那天晚上,我發現得遲,害你受驚了。後來索性將計就計,可是剛剛中午又遲了。」我說:「你應該跟蹤到了什麼,不是嗎?」她笑笑說:「來,這才是真正的鹹咖啡,叫什麼竹鹽咖啡。」我望一望林琳,杜麗梅明白我的意思,她點頭,原來林琳身上有竊聽器。我拿杯咖啡試喝,由她慢慢地說話。她喝了口咖啡,走到窗前說:「你夠狡猾,連我也被你騙倒,當時我還真的以為你死了。」我笑笑說:「你心軟慈悲,所以容易受騙。」她轉頭對林琳說:「你要好好地活着,知道嗎?」林琳轉頭望着我,我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我也清楚自己的目的和以後,我不敢在臉上表露出自己的信心。杜麗梅卻像是明白了我是個怎麼樣的人,我突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要我放棄追查,也不用幫助她。她對林琳說的其實是說給我聽的,可惜她看錯人了。她又說:「樂仔在倫敦好好的,我派人去作伴了。你這幾天就別回店了,在這裏陪着他,別讓他出去惹事。去吧,去休息一下。你今天驚夠了,我陪着他聊天。」林琳乖乖地上樓去了。杜麗梅歎息一聲又靜了下來,我耐心地不出聲,靜靜地等着。

涉計《6》

李仔一進來聽到連峰大笑,誤以為我們在笑他,他連忙解釋:「他們很厲害,隔着那麼遠都被發現!」這次連何家生也笑了。于是我說:「我想我不用再怎麼解釋了吧?」李仔傻傻地站在那裏笑笑,何家生點點頭:「不過,你倒要說說你是何時發現的,我要是不滿意,你就回警長家去,不然就去林琳店學賣面,哈哈哈哈,他媽的你,到現在還不當我們是朋友啊你」警長笑說:「換你被冤枉了你會怎樣?」連峰倒是看清楚了我的憂慮:「心態被扭曲了,像他這樣算是好事了,至少沒傷害到別人。」我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望着後來跟進來的兩個年輕人,我說:「沒有女的?」何家生:「可以安排,明天就過去學煮面。」我點點頭:「九八裏的大嘴巴先留着,以後或許還有用處。」我現在當真自己是老大了,直接安排工作,我問李仔:「認識你的人多嗎?你的那些爛仔朋友有很壞的嗎?」李仔先望向何家生,何家生說:「你照他話去做就對了。」李仔問我:「要多少?」我問:「戲好不好?如果不好就會穿幫,我們不能冒險,你吩咐他們打我,砸爛林琳的店就可以了。傷到我進醫院也沒問題,我頂得住,放心。」然後我走到古仔面前:「你叫古仔,你跟了老板很久,曬得夠黑,你是沒問題的,明天開始和李仔,在林琳的店附近盯梢,用盡方法找出跟蹤我的人,然後查出他們聯絡誰,這個誰又聯絡誰。」我望着另外一個年輕人,我說:「小三對吧?你全身肌肉松軟,肚腩不小,膚色白皙,不像是個做偵探的,倒像個…貪小便宜,好吃懶做的小男人。」小三不會回答,望着他老板等老板救助。何家生看也不看他一眼:「我只叫李仔進去看閉路電視,你跟進去做什麼?你悄悄開房門,怕我看到又為什麼?」我向何家生打個手勢,對小三說:「你要賣消息是你的事,自己開一家慢慢做就對了。現在你是打工,出賣老板的功利,你怎麼說?雇主是誰?説!」

小三拿出手機:「不知道,那晚,他們微信過來,要求我拍照,你自己拿去看吧!」我看也不看,心裏想着:「他們?你不知道是誰,卻知道是他們?」問警長:「查得到是誰嗎?」警長:「微信容易查,問題是後來又轉發出去給誰了。」這時我才接過手機,問小三:「錢收到了嗎?」「收到了,五千。」我笑罵:「他媽的,我這麼便宜嗎?以後收貴點,二十千!」我讀了信息交回手機說:「你回複他們說以後再要什麼幫助,請一定要找你,不過要價更高。」我等他發送完畢,指着我身前的沙發請他坐下,然後我望向何家生,問他怎麼處置小三,他爽快回答:「隨便你。」我就等他這三個字,看也沒看,啪!啪!啪!三巴掌摑在小三臉上,我捉住他衣領把他拉起來:「剛才你要是硬朗一點,打死不認,我還覺得你有點用,現在?你沒得選!二十四小時之內,如果沒回複信息,你就不用死,如果有回應,嘿嘿嘿嘿!希望你會記得,明年明日是你的忌日!」我推他坐回沙發上,緊接着一腳踩在他肚子上,然後在他左腳腳踝關節處踏上一腳,喀拉一聲,小三大喊!這腳踝報廢了。警長過來推開我,阻止我再下毒手,罵我:「你發什麼瘋!需要去到這麼盡嗎?冷靜點!他還有用的!」我摔開警長:「我已經很冷靜了!」轉頭問何家生:「什麼地方可以關他一世人!將他關到死!」警長大喊:「舒彥!」我說:「至少關到事情過去為止。」警長是個真正的人,要他演戲,只能演回自己,而且不能讓他知道是在演戲。

何家生去吧台倒杯酒,交給李仔,指指小三,示意給小三喝,他雙手將吧台往牆壁推去,原來壁櫃後面是空的,地面後是梯級,何家生說:「下面經我加工,絕對可以承受空襲,安全得很。」李仔扶着小三,經過我身邊,我重重地拍了他頭:「死好命啊你!安全的很啊!」警長向我瞪眼:「你再亂來,我親自捉你回去!」

我冷冷地瞪眼看着他。何家生叫李仔和古仔上樓休息,自己關上地道的門,拉回吧台,倒了四杯酒,我們各自走過去,然後找個位置坐下。還是何家生先開口:「你還沒說你何時發現的。」我轉動酒杯,想着我應該先說什麼。連峰開口說:「我知道你出獄前就有了安排,不過不知道你安排了什麼,幾時安排的。」我沒回答。何家生和警長同時大喊:「你他媽的別太過分!」警長加上一句:「我信不過嗎!他媽的當你是朋友你卻這樣演戲給我看?他媽的!」我做個停止的手勢。找了筆和紙,一邊寫一邊說道:「各位請靜一靜,讓我整理一下資料,慢慢告訴你們。」我在紙上寫道:「這屋子有什麼地方是小三從沒到過的?」交給了何家生。何家生表示奇怪,臉上表情迷惑,于是我走到連峰坐着的沙發前,伸手插入右扶手和座墊之間的縫隙中,找出一枚竊聽器。何家生閉上眼,雙手緊握直到指骨關節發出聲音。我把竊聽器小心地放回去,笑嘻嘻望着三人,警長向我要了筆,他寫道:「上車去」。

我們回到車上,何家生去放狗,六只退役警犬雖然退役,但還是有訓練的。何家生關上車門向我道歉。我制止了他,我說:「全部保留,以後可以發放假信息。還有請想辦法讓小三逃出我的魔掌。」何家生還是深感歉意:「可惜剛才說了不少。」于是我只好說:「都已經說了,放着,可能就成了有效的假信息。」連峰和警長也覺得自己沒用,既然沒有發現小三的動作。我歎息一聲,說道:「在裏面時,有一次在飯後運動時,有個年輕人突然出現在我身邊,望着夕陽說:他們人多,不好鬥,你要是不報複,沒人會注意你,你要是有行動,最好留着,出去了再行動。我沒去看他,不過現在才知道他不是和杏兒的案件有關系的,他可能知道凶手是誰。那時候我的上訴已經呈交了,現在看來,他的出現是為了要我和凶手敵對。看來成功翻案,他們也應記上一功。也因為如此,我才會覺得你們可能是和他們一伙的,我才會什麼都不說,看你們表演。」何家生不服,問道:「哼!那你幾時才相信我們?」我不回答他,反問道:「你們什麼時候知道凶手其實另有其人?」警長回答:「在你查犯人的時候。」我續問:「那麼,你查到黑警是誰嗎?」警長搖頭歎息。我說:「你去看看我做的時間表,還有,注意和你一起去倫敦的警察,有誰突然不成行的,立刻讓我們知道。還有,查查出入境,有那幾個富豪在這幾星期內出國的,下榻酒店等等。這個人膽大包天,既然如此大膽,敢擺個人在敵方,哼!」我望着連峰:「師兄,平叔不肯收我為徒,不過你還是我的師兄,貨真價實的師兄。」連峰比我年輕大概七八歲吧。幸虧沒差得太遠,我可不要成為華山勞德諾。連峰:「師父說你精明,起初我還不信呢。」我說:「在裏面的空閑時間較多,胡思亂想一堆,精明就不敢當,說我是蠢驢,我一定接受的,真的,要是我精明,就不會坐二十年了。」三人不知該如何接話,都靜了下來,我拍拍大腿:「好了!我想我們也該休息了,不過明天開始請師兄套小三的話。我是說,他可能是故意被發現的,如果是故意的,那麼我們就要重新策劃了,重新策劃的第一步就是讓他以為自己精明,逃出生天,哈哈哈哈,他媽的,死好命啦!」警長抱怨說「你那一腳踩下去,他終生跛腳啦!好命!」我們開門下車,何家生笑着說:「你這是什麼瘋?突然間變成另一個人似的,你是魔鬼嗎?」連峰說:「所以師父吩咐我一定要提醒你冷靜,不要沖動。」這時候,何家生才知道何時我才相信他的。他拍了自己的額頭,笑罵道:「你他媽的真過分,你知道嗎?」我雙手往旁擺,笑笑:「今晚開始,大家都好睡啦,是不是?晚安各位,不過先告訴我睡哪?」何家生裝耳聾沒聽到,獨自上樓去。

涉計《5》

不夜天坐落在工業區,範圍廣大,白天夜晚看去,無論如何都是一間工厰,應該說跟本就是工厰,四周工厰全日運作,不夜天也是。穿過厰門口,才發現不夜天不應該叫不夜天,應該叫無夜無天,不夜天分樓上樓下兩層,樓下大舞池有半個足球場大,舞池三邊都是高台,美眉在台上跳舞,任君選,喜歡就牽下來舞池內貼身熱舞,連峰解釋說:「舞女跳累了就牽着男人到這後面的小房休息,如果你不要就放手可以了,舞女不會勉强你的,等她休息夠了,又上台跳舞,你再牽下來重來一次。這樣一直重複到你離開舞池為止。酒任你喝。」我搖搖頭跟着上樓,六排廂房,應該有五十間吧。媽咪也有一十八位,我們進了廂房,等媽咪帶小姐進來,我挑了一位長發美女,她即刻來到我身邊挨着我坐下,握着我的手,用着福州腔說粵語:「老板你好,我叫小紅」也沒理我怎麼回答,就伸手去倒酒,遞杯給我,自己也舉了杯:「薩先生,你沒告訴我真名吧,不可能有人給孩子取名殺人犯的。」我笑嘻嘻的:「是啊!可是就是有人陷害我啊!」「那你現在是叫逃犯還是翻案」「嗯。現在我姓複名仇」「不好不好,改名叫好幸福吧!」嘿嘿!我心想,剛宣戰,我可不要他沉住氣不行動,現在直接來個現場即興宣戰也不錯。于是我摸着小紅的臉蛋:「我剛出來,真的好想幸福一番,你叫我幸福,那麼你給不給我幸福?願不願意讓我幸福?」「你要多幸福?」「有幾多就要幾多。」于是伸手往下摸,小紅站起身避開我的手:「別猴急。」

她親了我臉蛋,在我耳邊輕聲說:「我去訂房」我不讓她離開,伸手拉回:「遲了小紅,來不及了,就在這裏解決吧!」不理小紅反應,直接雙手伸出掐着她脖子說:「殺人犯!殺人犯!九指殺人犯!掐死你掐死你!」連峰坐在我右邊,見了這情況,要阻止,我側身擋着。小紅在掙紮,一直想扳開我手指,警長最靠近小紅,但卻沒動作,他慢條斯理的喝口酒,才伸過手扳開我手指說:「夠了!」他望望小紅的頸項:「沒指印?要不要再來一次?」小紅尖叫,罵我變態。我拍拍小紅肩膀,走了出去,他們三人也跟着。竟然圍着我,把我擠在中間,像是怕我再出手,我說:「這是第二波!走吧!這麼吵雜的地方竟然有這麼多人喜歡?回家吧?過幾天再來個第三波呵呵!」警長搖搖頭:「沒眼看你!」

今晚開始住何家,何家座落在郊外,是一間英殖民時期的獨立洋房,四周無街燈,使得洋房看來有點陰深,車還沒停下,就見大門開了,何家姍站在門口等着。我以為何家兩兄妹同住,何家生咦了一聲:「姍兒怎麼來了?」原來是登門拜訪。看她臉色,應該有事發生。奇怪?哪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一就是小事,不然就事情稍微嚴重。我下車走過去,何家姍伸出手,掌心有東西,我沒接,只湊近望去,是「九八」的紙巾。何家姍説:「收店時,在你倒下的地上發現的。」這又證明了我的猜想。我問道:「林小姐呢?你接過來了嗎?」何家姍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你看過這便條?」我搖頭:「應該只是叫我不要追查吧?哈哈!她人呢?我有些事還沒弄明白。」何家姍轉身往屋內走:「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你是怎樣看穿的?」後面三人一頭霧水。警長問:「什麼事?怎麼了?」當他看到林琳小姐站在客廳,咦了一聲:「這是什麼狀況?」連峰何家生望着我等我解釋。我向林琳望去,她在發抖,我請她坐下,然後四周張望。找到了酒櫃,倒了一杯白開水和一杯白蘭地,把白蘭地遞給林琳:「辛苦你了。來,喝點酒壓驚。」我望着另外四人說:「等我問幾個問題,再解釋。」

我喝口水,等着林琳恢複鎮定,我說:「你們不覺得不夜天的酒有問題嗎?」警長:「全部都加料了。多喝幾杯就會興奮起來。」我靜了下來,我想,如果喝死了人,他們也有本事遮蓋掉的。見林琳放下了酒杯,于是我問道:「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後,你一回到家就有人去找你,還是第二天以後才有人找你?」這次是林琳驚訝了,她點頭說:「我…我…我一開了門,她就捂着我嘴巴將我推進屋裏,直接就叫我請你做工,不要再追查,說你鬥不過他們的。」「他是怎樣說,一字不差,你聽到什麼就說什麼。」林琳:「叫許舒彥來你這裏做工,不要再追查,他鬥不過他們的。」我重複最後一句:「他鬥不過他們,鬥不過他們的?」「然後他就放開你關門走了?」「你不清楚他是好心還是歹意,你怕被發現,所以就留紙條警告我,對嗎?」林琳點點頭,我望向警長等人,在想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林琳說:「她是個女子,雖然聲音不是女聲,不過我肯定她是個女子」警長問她:「怎麼說?手指很幼嗎?」林琳回答:「她有胸部啊,頂着我背後,感覺她挺年輕的」我哈哈大笑:「那就說不准了,她應該有四十出頭了。」

每個人望着我,靜靜地等我解釋:「好吧,就讓你們今晚開始好睡。」我開始整理我的猜想,幹咳了一聲,我說:「我想這女子,不,這女人,和殺杏兒的凶手有關系,她應該更早就注意我了。」我轉向林琳:「如果真如你所說,年紀不大,那麼說這女子應該是她的助手。」我又說:「她說「他鬥不過他們的」,意思是說她不是和他們一伙的。也就是說,我們面對的是兩伙人,而這個人不是我們的敵人,是敵人的敵人。但是,如果是敵人的敵人,為什麼要鬼鬼祟祟的從後面捂人嘴巴推人進屋?為什麼不直接和我溝通呢?一,她們是認識殺杏兒的凶手,怕我報複。因為我出獄當天已經說得很清楚,我要捉真凶。二,可能她們正在躲避敵人的追捕,所以不方便見面。我又問林琳:「從第二天開始,有沒有陌生人出現在你的店附近,吃個面卻坐很久的顧客有沒有?不說話,只顧玩手機喝水的有沒有?停留很久的陌生車輛呢?」林琳聽到怕了,瞪大眼睛,張開口望着我,我輕聲安慰:「好好好,嚇壞你了。你不用擔心了,她達到目的了,不會再煩你了。你可以放心開店做生意。」我向林琳道歉說聲晚安,請她上樓休息。我看看時間,向窗外望去問道:「李仔會不會太慢了,這時候應該到這裏了。」不一會,遠處有光影慢慢向洋房接近,何家生說:「你…他媽的…什麼都猜得到,為什麼解釋就解釋得不清不楚?」連峰卻清楚了,他說:「希望黃雀有出現啦,那就省下很多功夫。」何家生感覺自己好像被蒙在鼓裏,想發脾氣發泄又不能,連峰笑嘻嘻地說:「冷靜啊生哥,冷靜啊,哈哈哈哈!」

涉計《4》

三天後,何家生來了電話,一如我所說,電郵報罷告了,那兩個本來不相識的外地女人,收了錢跟蹤我,如今正在瘋狂購物。電郵報告內容簡單,只有兩個字:「完成」。是什麼意思?于是約好在「九八」商量。當晚我提早出現,因為何家生的妹妹何家姍傳話說,那晚的那個林小姐有事找我。我下了出租車,一踏入「九八」,就見到林小姐坐在吧台,對着門口,像是希望我一進門就能夠發現她,她一見到我,即刻拿了酒杯,走向角落間的桌子。我向何家姍笑笑,跟了過去:「林小姐,你好,你找我有事嗎?」林小姐:「你好,許先生,你可以叫我林琳,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叫你許大哥可以嗎?」不知何時何家姍拿了一紮酒站在旁邊:「可以啊,為什麼不可以?」一講完就走開,我笑笑點頭,我指了指何家姍,說道:「老板說你找我,你有什麼事嗎?」林琳一邊倒酒一邊說:「聽姍兒說,你剛出來,我想你應該在找工作吧?而我也剛好想請人幫手,所以就大膽地請問許大哥,你找到了工作沒有?」出來後,一直都忘了找工作。賠償又還沒着落,前幾天警長提了一次,後來又忘了,如今再次被提醒:「喔!我竟然忘了,哈哈。不好意思,裏面住久了,忘了要工作才有飯吃。林小姐,你說的是什麼工作?我怕我不會做!」她把酒杯遞給我,自己也舉起酒杯:「是這樣的,我接手了一間小吃店,可是工人跑了,剛巧又認識了許大哥你,所以就問問你咯。工作簡單,泡茶泡咖啡送外賣。」說完就舉杯大口大口的喝酒。

上一次見面,林琳是少量少量喝的,現在是反常舉動。平叔說過,撒謊的人,舉動和平時不一樣,問題是上次是正常,還是現在這樣喝才是真面目?我不明白她是什麼情況,所以只好虛偽一點:「小吃店?恭喜你啊!生意做大啦!小吃店是有些什麼的,我也不知道我做得了什麼?」「那麼許大哥以前是做什麼的?先把話説在前頭,薪水不多,包吃包住。」「我以前是做廣告的,不過只做過五天半,後來就沒做了。什麼手藝都沒有,連畫畫也生疏了呵呵。」「不會沒關系,當學徒,先學煮面包餃子,以後再學其他的,只怕你不肯學。」不知是我疑心病重,還是裏面住久了,她這麼一說,我竟然害怕了。這世界真的有這樣做善事的嗎?還是另有目的?我是不是被平叔影響了,變成不相信別人?我改口說:「林小姐,你這麼好心助人,我還真的好感動。是這樣的,我還有些事還沒做完,也不知道幾時才能做好,」她聽到這裏,臉上竟然有急色,我續說:「如果你是急着用人,你找得到最好。如果到時候還沒找到,而我又剛好可以工作了,那時再請你好心收留我,好不好?」這時何家生進來看見了我們:「哇噻!你們倆個這麼快啊!」林琳即刻說:「啊,你們有事先聊,我先走了,改天再見。」

林琳走後,我卻靜靜地停在她剛才的表情上。何家生說了些什麼,我沒聽進去,他見我沒反應,便去和妹妹閑聊。我心想,我才第二次見她,她不可能喜歡我吧?如果是,為什麼當她說話時,臉都不會紅,是燈光太暗了?還是我想多了?我不知道自己獨自一個人在那裏坐了多久,酒也沒喝,就像在裏面犯事後,被關進獨人倉時,雙眼望着掌心,什麼都不理,就只是坐着不動,直到疲倦到睡倒在地上。

睡醒過來,聽到的第一句話是何家生說的:「你這是什麼病啊!坐着坐着就暈倒下去!」我沒回答,望了四周,才知道被抬進廂房了。警長和連峰還有何家姍都在,我笑笑說:「不好意思,讓你們受驚了。這幾天都沒睡上三小時,剛才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何家姍:「好啊,現在你又只睡了兩小時,夠嗎?不夠可以再睡啊!」在我眼前這幾個人,除了警長,其他人都只見過一次,感覺卻很熟悉,像是老朋友。反而是我覺得不太能融入其中,還有着防範。我笑笑說:「怎樣?聽見我說什麼夢話嗎?給了什麼號碼?」何家姍說:「有啊!快兩點了,我要關店了!」我說:「肚子好餓,請問這時候那裏有什麼吃的?老潮州還在嗎?」

老潮州就是老潮州,味道一樣老,還是那麼好,粥水淡,飯粒爆肚,軟綿綿的,花生和鹹蛋雖然小粒了,味道沒變,吃飽喝足,點了煙,打個呃,我說:「剛剛靜坐時,想起一件事,凶手是個女子,會武功,以杏兒的身高預測,這女子應該有五尺八九寸。從杏兒脖子上的指痕及身高計算,她體重應該超過八十公斤」其實我是胡吹的,我發現還是有人跟着,才依照跟蹤者模樣胡吹,連峰反應不差,聽到這裏便抬頭想四周張望,我握着他手臂,續說:「而且十指齊全。我搞不明白的是,為什麼要嫁禍陷害?而不造成自殺?」當時,我心裏卻在想:「我有這麼重要嗎?要跟蹤我?我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應該知道的事?」警長雖然不明白我為什麼這麼說,不過還配合得不錯,他點點頭:「嗯,不高明,我得叫人翻查一些自殺案件,看看凶手有沒有可能升級成為殺人狂。」我們四人,最早發現被跟蹤的是何家生。他一直靜靜地,一邊觀察一邊微信給李仔。後來他還罵警長反應遲鈍,越老越不中用。他放下手機,說出兩個本來我將要說的字,卻給他搶先說了:「完成」。這就使我驚訝了!他竟然知道我的策略了,他望着我,像是看出了我的驚訝,他揚了揚眉:「來,帶你去逛蕩,不夜天可真的是不夜天,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為你服務,超棒!」轉頭向警長說:「坐你的車,車牌夠響!」
車門一關上,何家生道:「宣戰啦!李仔他們到了,看看她們敢不敢在我車底裝竊聽器。」連峰:「叫他們留意,黃雀可能在後。」何家生發出信息給李仔,轉頭就罵警長:「越老越不中用了,反應遲鈍!」警長只是笑笑:「明晚我去倫敦,這輛車待會兒就開始大紅大紫,不夜天沈管事會向上匯報,再傳到黑警耳裏,所以你要去何家住了。」連峰:「宣戰了,但我們不知道他何時出手,什麼手段?」他拍拍我肩膀說:「沉住氣,等一等。」我說:「我不怕對手是誰?我只怕他不出手,他肯沉住氣,忍一忍,我也要他發飚!」警長:「舒彥老弟,冷靜,不要沖動。」他的語氣讓我想起平叔,連峰見我平靜了就道:「一定要冷靜,師父說他也沒十足把握可以找出這個人,別說還要絆倒他?」「師父?」我好奇心發作問道:「你師父出手了?」連峰轉過頭望着我,臉上有點迷惑:「師父說可能是不夜天老板沈陽光,但是也不十分肯定,他說,可能是多層管理,因為沈陽光沒人在警局裏辦事,他的律師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小行家。」「到了」何家生指着車前的工厰,望着警長說:「警察都不敢動的不夜天」。我倒是放松了,拍拍他的肩膀,嘿嘿!:「來!是時候花點錢開心一下了」

涉計《3》

《全天候女伴游》《本地學生妹》《寂寞少婦!錢不夠用!》《喂不飽餓婦!》《穿州過省來迎送》,美女性感照片,有的蒙了臉或是用心形圖案遮蓋了。外國美女也有。下面寫着配套服務收費價格,聯絡號碼,戶口號碼,付款方式,選了對象什麼什麼的。警長說:「就連面子書也有!」我也靜了下來,腦子裏竟然回憶起杏兒的生活範圍,我竟然還是有點懷疑。畢業前,兩個人常在一起,沒有空檔,畢業後,除了找工作面試時分開幾小時,睡覺時間以外,都在一起。如果真的有偷偷做,就是那五天半我在上班的時間了。我望向警長:「你們警方放任不理。沒有行動,主要是為了要捉幕後黑手。二,引出其他行家。三,讓那些偷偷做的也浮面,讓她們有人身安全。第四嘛,第四就不用說了,不可能辦得到!」他們都沒出聲,我以為我說中了重點,後來才知道離重點還很遙遠。

突然間的靜讓人有點不安,只有何家生吃吃喝喝的聲音,警長像是有什麼想說卻不說,我幹咳了一聲:「杏兒有沒有做,先不去理。照你們的說法,也是有漏洞的,嫖客一定會傳出去的。除非只限會員,非常嚴格的會員制才有可能做到不外傳,如果是這樣的話,每個人都有一個聯絡員,可能一個人負責一組人。如果真的有一個這樣的賣淫集團,恐怕超過二十年了,現在看來是弄清楚了殺人動機,就是想上岸從良,或是脫離控制,就只有死路一條。」何家生又定了眼望着我:「你…你會不會太冷血了點,怎麼變得這麼快?」這句話在裏面常聽平叔說,不知道平叔現在好不好,在裏面,很多事都是平叔幫我出面擺平的。我是不是冷血,嘿嘿!在裏面住上幾年就知道了,何況我是被陷害的,在心理上,我想被扭曲,多多少少總會有的。是好還是壞,我想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意見。既然如此,沒必要活在別人的尺度裏,做自己該做的就好。

我將我的分析告訴他們:「一,現在這一切都只是推敲,沒任何一件可以證明。二,在監獄裏看到的罪犯,腦子都好不到那裏去,所以,你那件一十七年前的案件,可以斷定是有腦子的人搞的。這兩種情況是完完全全聯系不了的。三,一十七年,如果這個人賺了一十七年,現在他應該是有多少錢?有多少資產?他應該有一家以上的公司替他洗錢吧?目前,有多少有錢人可以讓我們對號入座的?有腦子的罪犯,基本上都是如此的。一十七年,他應該至少也有五十歲了。兩位,我剛出來幾天,在裏面得到的資料也不多,如果真有這樣的人,你們應該找得到對象吧!」何家生說:「給他兩年創業,這十五年來的有錢有勢的人不多。扯上黑幫的更少,要找出來並不難」我說:「他們不一定只搞一樣的,其他行業就算沒大作,也應該有份,我擔心的是,他的副手們替他擋着,那就永遠也別想拉他下水了」警長終于出聲了:「對象是有了三個,所以要你臥底…」「不行!」我反對:「我是高調放出來的,最低程度,報章也報道過,對方一定有人會跟進。如果就這樣混進去,是找不到東西的,對方一定會事事防範的」警長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了,他問道:「那能怎麼辦?」當我剛想開口說話時,何家生先搶先說了:「老板娘,收錢!」然後壓低了聲音:「別說了,有人跟着。」接着又提高聲音:「來!去喝酒!抱個美眉開房去!」我還想四處張望尋找,卻給他拉起身,又推又搖地:「堆積了二十年!來!今晚開始玩夠本!」警長也來這一套:「好!今晚我請客!」

三個人兩輛車到了「九八」,起初我還有點抗拒,說什麼也不願意,誰知道一進門,心裏還真的有點失望。店裏冷清清的,除了三個女招待,全都是男的,不見有陪酒的。只見其中一個挺美的女子向我們走來,先和警長打個招呼,然後對何家生說:「哥,三號房,叫了三個姐妹來充場面,保證沒事,峰哥說會夜一點才過來」然後她轉向我:「你好,我哥騙你的,我這裏只賣酒,沒有陪酒的!不用失望,待會兒等我姐妹們到了,我給你介紹做朋友。」是的,我也正在奇怪,我出來都快一星期了,怎麼會沒想過女人?除了警長,和警長住宿樓下賣面的,我都沒見過什麼人,感覺好像還在監獄裏,習慣了只在一定範圍之內活動。
進了房關上門,何家生即刻打電話:「李仔,有兩個女人,跟蹤我到了九八,你到了就直接去看閉路電視,抄了影像發出去給其他人,安排古仔和小三和你,輪流反跟蹤,一直到查出幕後是誰?」他放下電話:「沒想到這麼容易就知道幕後黑手,嘿嘿!看來你分析得不准,對手可是差勁得很!」我不明白,他繼續說:「派兩個這樣的笨蛋來跟蹤你,你說對手可以强到什麼程度?」我笑笑地說:「你不認為他派兩個女人來是為了讓我知道,有人在盯着我。現在如果我們反擊,他就知道我已經知道了,就是說他達到他的目的了。不過沒關系,遲早他會知道我已經知道了。現在讓他知道也可以,沒問題。讓他知道我已經知道他在跟蹤我,知道我在查案,其實也可以走下一步的,沒關系的。」警長和何家生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說:「先賣個關子,這兩三天內不見面,等你手下的消息。」接着又說道:「應該只是發電郵報告罷了,這兩個女人也不知道客戶是誰,而且還是先付了錢,完全沒有得查。嘿嘿!來!喝酒!別擔心對手是誰,過幾天賈仁再度出馬,從死者的生活圈開始查,一樣可以引他出手,到時候誰是幕後黑手就可以連線上去了。」

其實,自從法官宣布我無罪釋放開始,就有人派人着手跟進我這個代罪羔羊了。平叔告訴我,高調表態要追查凶手,是讓對手先有動作,如果沒動靜,就只好一步一步查,緊要關頭,對手一定會出手,如果一開始就有動作,那就容易多了。不過,就是要冷靜,不能沖動。現在我們知道了他有了動作,也算是有線索了。我繼續說:「現在是他知道我知道了有人跟蹤,接下來,我們只能想想他們接着下來會走那一步棋,你們倆一個警察,一個偵探,我在裏面太久了,不太懂外面的人會怎樣做?」他們猜想了很多,可是風險高,對手不會用的方法。其中有殺了我,不是不可以,可是我一死,其他類似的案件全部都會重開,這樣就可以追查到凶手那裏去。後來,來了新朋友連峰,連峰是一名律師,也加入猜想,這律師腦袋不錯,可是也沒有更好的方法,連峰說:「你還是小心點,可能對手也想不到辦法,于是幹脆殺了你再打算。」我回答:「那為什麼不派人入獄殺了我?」他們三人靜了下來。不一回,何家生的妹妹何家姍,帶了她的姐妹進房介紹給大家認識,我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

涉計《2》

警長給了我一台手機,告訴我裏面已存檔了那些案件。脫節了二十年,想不到第一台手機就是蘋果iPhone5。二十年時間,我節省了多少台手機?在裏面,雖然有人私藏手機,但我沒用過,只有在電腦屏幕上看過,讀過一些文字,但還是不明白講的是什麼。我看着手機,心裏想着我會有誰的電話號碼,以前的朋友在哪?我問警長:「你什麼號碼,我要怎樣加?我不會用。」警長笑笑,給我講解了幾次。挺容易的,和電腦差不多,按下電話簿,出現"警長"和"大哥",原來警長早已將大哥加入了。

花了兩天才看完那些類似案件,發現真的可以順着「陷害」這方向進行調查,因為我覺得有布置案發現場的可能,還有就是和我的冤案的相似之處,例如證據並不難找,證人的證詞可有可無,容易推翻。犯人的不在場證明不成立等等。像其中一件,犯人臉上有抓痕,死者指甲內有被告的皮膚細胞組織,但當中卻又有另外一個人的DNA,而這個人,雖然也有抓痕,可是她和死者的關系並不密切到會有抓傷。有些雖然和我的遭遇不一樣,但卻和其他的有相同的地方,都是有一段空白的時間,就是說他們不知道自己在這一段時間,做過什麼事,完全沒有記憶。我把這些可疑之處抄下,做了分類表,發現這些被告或是犯人,還有死者的資料不足,于是打電話找警長要更多資料。想想如果有必要,直接去見見這些人,向他們獲取更詳細情況。

為了方便行動,警長給我做了證件。"罪案調查局特別行動組" 賈仁。起初真的有點膽怯,學着警長的語氣,戰戰兢兢地問:「姚先生,你說案發當天,你有一段時間是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事,說說這段時間之前,你在哪裏,在做些什麼?」姚先生想了想道:「前一晚,和她吵架,所以一早就打電話過去,打了很多次,全都沒接聽,于是打包了她最愛的牛肉面送去。雖然氣沒全消,至少把面吃完了。然後我就去開店,大約下午三點就回家洗澡,准備五點時去找她吃飯。結果不知道怎麼樣地迷迷糊糊在沙發上睡着了,是不是睡着了,我不清楚,直到警察來了,我被門鈴吵醒時,我是在沙發上的。」我續問:「你到家時,大約幾點鐘?」「五六分鐘路程,我想大約是三點零五分左右吧?」根據警方報告,警察到達姚家時是淩晨一點三十六分。睡了整整十個小時。「姚先生有午睡的習慣嗎?」「我不覺得我是午睡咯。醒來時,全身疼痛,頭暈目眩的。」姚先生續道:「你們說我有打電話給她,可是我真的沒印象,偏偏手機又顯示出我在三點零九分打了電話給她。其實當天早上離開時都約好了,我當時說了什麼?你們知道嗎?」

其實那一通電話只接通三秒鐘,雙方什麼話也沒說就掛斷了。其他犯人也有類似情況。這使得這個「陷害」說法可以成立,可是警長卻還有迷惑不解?他說道:「不通!殺一個人去陷害另一個人?何不幹脆利落直接把兩人都殺掉!」我說:「陷害只是為了脫身。主要的還是動機,為什麼要殺人?為什麼叫指向同一個人?」我繼續說:「來,我們要查查死者了,看看她們有什麼共同點?」

于是我又做了一個表,把杏兒加上,發現她們都是長發。從被告等人口中套出的資料來看,她們都是小姐脾氣,愛無理取鬧,小事也會鬧情緒一整天。沒有工作,應該說從來就沒有工作經驗,但是生活水平並不算差。警長有點興奮地說道:「她們的手機,很多人工作了幾個月都買不起!」我剛出來,很多東西不清楚,都要重新來過,我看看手機,我問警長:「很貴嗎?」警長望着我,明白我的意思,他笑笑說:「所以你要幫我破案,破了案,手機就是你的了。總算找到了一點點線索。走!跟我去見你老板。你也應該有份工作才對。」我笑笑說:「我老板?我什麼時候有了老板?喂!我這一世人做工就只做過五天半,而且還沒拿過薪水,有人要請我嗎?」警長滿臉信心:「有!就這個人才請得起你,他也不敢不請!哈哈!嘿嘿,找間又貴又好吃的酒樓,好!來!我們就去天香樓!」

警長帶我去見何家生。一名私家偵探。警長說我的分析能力可以在朝這方向發展。何家生一走過來就指着警長鼻子說:「你就是要我付錢啦!自己錢多就捐出去,吃飯就找我付錢!喔!還請別人吃!」何家生望着我又喔了一聲:「是你!有一個星期了吧?沒問題,我認識一個人,先去他那裏做做,包在我身上,來,叫個招牌菜,我請!」我還來不及反應,警長就說:「當然是你請啦!不過不是去德叔那裏,而是你請他做工,相信我,物超所值,絕對是你的得力助手!」我二十年來沒紅過的臉,在這時候有沒有紅起來,我不知道,不過被警長這麼說,我還是想找個洞穿進去。只聽見警長繼續吹:「腦筋肯定好過你,有沒有强過蘇白就不知道,不過脾氣就有得比了。哈哈。幹杯!」警長轉過頭望着我:「不急,遲早有一天你們倆會碰面的」何家生又望着我,像是不相信警長的話,重新評估我。何家生的眼睛像是掃描器,我被他望得極度不自在,幸虧出菜了。鹹蛋苦瓜,挺好吃的,清蒸茄子肉碎做得不錯,不過還是母親做得更好吃。邊吃邊聊,警長問何家生:「還記得那些怪案嗎?」警長指指我續說:「他幫了我不少,至少弄清楚了一些疑點,你是知道他的事的,那些案件和他的有相同之處,很可能是同一性質。」何家生沒理會,只顧着吃,好像警長和我會吃掉他那份似的。警長又說:「你現在在跟進什麼事件?放得下就交給其他人,你專心幫我查查這些死者。」何家生吞下不知什麼,喝口酒問道:「警方不是更容易嗎?」警長解釋道:「根據他的推理,警方還不能立案翻案,你就幫我找實證,一如往常,實證收錢。不過這次可能要臥底,因為,死者的手機電郵等都沒記錄,不知道他們是怎樣聯系的。」「你說什麼?不明白!」何家生一頭霧水,我也是,不知道警長在說什麼。「她們沒工作,可是有錢買名牌包包,換最新的手機,你說那些錢從哪來?男朋友?家裏老爸?你也看過她們的檔案,你說呢?」何家生眼望天花板:「如果真的是偷偷出來做,電話應該有聯絡方法,只是不知道密碼而已。現在看來她們不是偷偷做,而是天天都上班,所以不用電話聯絡。」我還是不明白,問道:「你們說什麼?」警長望着何家生,像是求救摸樣,這兩個人相對望一陣,何家生喝了口酒說道:「看到我額頭上的疤痕嗎?」何家生又喝了一口:「十七年前,我還是掃黃組,在一次臥底行動時被砍了一刀,整個行動被叫停。歸隊後想繼續查,可是連那幾個馬夫馬欄都沒了蹤影。那個線人吸毒過量暴斃,搞到我懷疑警方有內鬼,懷疑這個,調查那個,結果停職去看心理醫生,後來被革職。可是那個老大和他的整個賣淫集團消失了,完完全全沒有任何蛛絲馬迹可尋!」聽到這裏,我再怎麼愚蠢也明白了他們在說什麼,也明白他兩人在擔心什麼了,我拍下桌面大聲說道:「杏兒賣淫?其他的或許會,但杏兒絕對不可能!」他們兩個人都靜了下來,警長掏出手機,又按又滑又揮指,然後拿到我面前。

涉計《1》

一住就住了二十年,說不回頭望,那是自欺欺人。

二十年前,踏入社會的第一份工作,第一個休息日,星期日晚上大約七點,我和杏兒吃了晚餐,在住宿樓下等電梯時,為了留學日本而吵架。後來我忍受不了發脾氣。在氣沖沖離開前,留下一句氣話:「你這麼小氣,還是別吵啦!小心斷氣!」想不到那是我對杏兒說的最後一句話。當晚淩晨兩點,警察破門而入將我驚醒,把我上了手銬帶回警局。一直到今天,二十年後,終于證實了我是無辜地坐了冤獄。我終于回到家了。

家已不是從前那個家,父母親都已經去世。這些年來,我沒有接觸過一個親人。父親去世沒人告訴我,直到母親去世之後,才從王警長嘴裏得知。王道明警長,不,現在是王總督察。剛認識時,還是一名警長,我習慣了沒改口,警長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從知道自己終于可以回家了,一直到回到家門,一路上我臉上的喜悅急不可待地湧現,就連陪伴我回家的警長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可是一穿過家門,喜悅卻急不可待地離開我的臉。我眼見大哥臉上由歡喜變成若無其事地。二哥僅僅只是伸出右手,臉上笑容僵硬地。我問我自己,我到家了嗎?我不是已經被證實了是無辜冤枉的嗎?我錯在哪裏?無辜冤枉是罪嗎?

凝視着照片裏的父母親,不知是我多心,還是父母親真的有失望的眼神。家人的冷淡猶如針刺,我感覺自己是個不知趣,惹人討厭,厚臉皮的來客,找不出什麼理由留下。沒有人告訴我房間已經打掃幹淨了,沒有人說煮了你愛吃的菜肴等等,幸虧當時也沒人說留下來吃了飯再走吧。真的待不下去,臨走時向大哥要張父母的照片,大哥反問我要照片來做什麼?當時我啞口無言,不懂得怎麼回答,如今也回答不了。想不到做兒子的要張父母親的照片作紀念也不行,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大哥會如此問。

杏兒不是我殺的。只是因為我左手沒了食指,和死者脖子上遺留的指痕吻合。還有杏兒體內有我的精液,而且不在場證據又不成立。就這樣坐了二十年冤獄。幸虧沒有死刑,不然真的死得絕對冤枉。真凶逍遙法外二十年,為什麼要對杏兒做出這種事。真相如何,如今這世界上也只有真凶自己知道而已。我一定要捉到真凶,弄個水落石出,正正式式還我清白。

警長把酒杯推到我手邊,指着桌上的大信封說道:「案件檔案你看過很多遍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再仔細看看。」我喝了口酒,喉嚨已經很久沒有酒精經過。裏面的私釀酒雖烈,酒味卻不香。我說:「能進出那棟樓那間屋子的男子沒有幾個,左手沒食指的,除了我就沒有了。為什麼指印會少了食指?這點,我想了多少年你也清楚。」我伸出雙手在眼前做個掐脖子的動作,問警長:「這些年來,有沒有類似案件?」警長搖頭,我續問:「那些證人呢?還找得到嗎?同住的人呢?」警長點點頭。我歎息說:「同住一棟樓,卻從沒進過她房間,和什麼人住在一起也不清楚,只知道全是女生。她知道我不喜歡八卦,不過那天她說她的同房和男友吵架,要去朋友家住幾天。」警長道:「嗯。杜麗梅。第二天就主動聯系了,後來也找到了她的男友。」我走到警長面前道:「你用力掐緊我脖子,看看我扳得開你的食指嗎?」警長望着我:「沒用的,自然反應是扳母指。而且你別忘了,杏兒手腕有被捆綁的痕迹。」我點點頭,這些多年來,我問了不知多少次,問了又問的問題:「就是不明白枕頭上的印迹是怎麼一回事?還有既然死了,為什麼還要搬到樓頂拋下來?」警長沒回應,我續說:「還有,戴套强奸?你也說過,戴套也要有時間,是不是?如果有刀或槍的威脅,可以有時間戴套,是不是?可是你看,」我指着照片續道:「衣服被撕破,內衣褲被扯爛。像是有刀槍威脅嗎?會是有時間戴套嗎?還有!為什麼替她穿上衣褲,為什麼又不替她穿上內衣褲?不可能在她衣櫃裏沒有吧!」其實警長早就知道了這些疑點,曾經一度還懷疑是我故意留下來擾亂視線,疑惑調查的。我歎息:「有時候,我還真的情願相信杏兒是我殺的,嘿嘿。九指指痕,精液,沒有不在場證據又很多人見到我們吵架。可是就是解釋不了動機。解釋不了這些疑點。」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凶手見了我和杏兒吵架,就尋機下手,可是我沒得罪人。杏兒嗎?她會得罪誰?誰會這麼冷靜?從容不逼的布置疑點。于是我又問:「真的沒有類似案件?」警長點頭,歎息道:「有是有,不過都破案了,沒有疑點。」可是他又說:「或許太容易破案,也和你一樣是被陷害。那些人是不是和你一樣被冤枉陷害,其實我努力過,無從下手,查不出來。所有證據確鑿,案發現場調查取證都證明了。如果是陷害,凶手頭腦冷靜的可怕。」我問警長:「那麼你認為凶手心理怎樣?他是什麼心態?」又問:「我能不能看看這些案件?」是不是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如果有,動機是什麼?我是不是他的失敗之作?是他的第一個陷害對象?或許他是錯手意外殺了杏兒,為了置身事外,錯誤引導調查方向。他是我身邊的熟人?即使不熟悉,也至少是認識我,知道我左手沒有食指。殺人動機是什麼?或許杏兒發現了他身體的特征而遭到滅口。

20151225

思想直接交流

前幾天讀了一篇文章,文章某段寫着:「…一天人腦和人腦之間通過類似電波的東西進行思想的直接讀取和對話,從而徹底拋棄目前的首先必須將思想轉化為聲音、文字和圖像等媒介後才能進行的間接式交流,從而徹底跳過了將思想表達為介質和解讀介質獲得思想這兩個不創造價值又費時費力還容易造成信息流失的階段…」。用儀器?用了儀器,就不能說是「直接」交流了。儀器,手機算不算是儀器?電話?電腦?電視?聲音?文字是不是交流工具?圖像是不是交流工具?

首先,先別涉入科學幻想世界,先基本上了解我們的現實情況。

【人體構造:必備器官】在現實情況裏,人類身體構造的實際情況:人腦占據了主導地位,支配人體其他器官,不過還是必須依靠人體其他器官的供給,才能生存。

《眼耳鼻舌身意》及《色聲香味觸法》。也就是說: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鼻子聞到的,舌頭嘗到的,身軀感覺,觸摸,承受到的以及心裏想起,念起,憶起的。這些是確確實實存在的。意思是說,目前的人類是如此這般活着。《眼耳鼻舌身》大家都熟悉的,唯有最後的《意》及《法》是因人而異的,有人以生殖器官為《意》,以性愛行為感受為《法》。有人以精神心靈為《意》,以寄托,滿足為《法》。《意》並非是指人腦或者是人體的其他器官,《意》指的是腦袋裏產生的心境,意志,意念,知識,分析,意識形態,性格,個性,價值觀,脾氣,情緒,習慣,嗜好等等。還有更多,一時間,我想不起。

【先天性:人腦的缺陷】人與人之間的任何溝通,交流都是需要依靠這些器官,主要的是大腦。殘酷現實中,人腦是可以分類為幾類等級:白癡,低智,局部區域結構不良,普通,中等,上佳,局部區域特殊,高智,局部區域極優,天才等等。白癡和低智,按目前已知的世態發展,我們已經知道,很難和他們溝通交流。而其他等級的腦袋,也有一定程度的難度。任何腦袋都一定有某部分結構失衡。即使兩顆先天性一模一樣的腦袋,在同時的後天遭遇裏,也不會有同樣的改變。如果有一天,思想終于可以直接溝通交流,也必須選擇合適的腦袋。那麼請問,這《思想直接溝通交流》和如今的實況有什麼分別?

【後天發展:性格/個性的扭曲】在後天發展裏,一個人,從嬰兒期到三四歲左右,應該說全人類都沒什麼印象,記憶。雖然有人說「三歲定八十」,不過,還是有人在五歲以前都難以自理。接着,從五歲開始直達十八歲,或是二十幾歲 (有些人活到老死也定不了,可能「定不了」也是性格的一種),溝通交流能力漸漸地强化,構成性格的機率加倍了。用「成長」和「成形」來形容這時期的性格轉變,我個人認為用「扭曲變形」會貼切多了。如果有一天,思想終于可以直接溝通交流,也必須按照各人的「造化」繼續深造。那麼請問,這《思想直接溝通交流》和如今的實況有什麼分別?

【實況:給了你,但你沒收到】教育及學習被視為是人類成長過程中極為重要的環節。從小學,中學到大學,甚至更高級別的學習,一班二三十名學生,每一堂課,對着一名老師。由于先天性的差異,加上後天發展,以及持續發展中。有些人可以一直都是好成績,有些人中途出局,有些人平平庸庸。老師教授的每個人都在聽,有些人收到了,有些人沒聽進去。如此這般的灌輸知識算不算是直接交流?
這樣的實況,天天都在發生。所以…

如果有一天,思想終于可以直接溝通交流,情況也是一樣。一樣需要分階段進行,小學的,中學的知識在適當年齡時灌輸,當然,還是需要考試,因為必須知道各人的優劣,方便分類。那麼請問,這《思想直接溝通交流》和如今的實況有什麼分別?

【人腦:何時才是真正地完成了成長?】好多年以前,流行小孩教育,三五歲就會背《三字經》,《弟子規》甚至《般若心經》。我不知道這樣的灌輸有什麼效果?雖然,至少會改變一個人的個性或性格,好壞全憑個人造化。如果有一天,思想可以直接溝通交流了,那麼請問,這《思想直接溝通交流》和如今的實況有什麼分別?

能不能在嬰兒時期,就灌輸小學教育?嬰兒時期的人腦應該還沒完整發育成熟吧?那麼,三歲,五歲?有天才兒童嗎?如何定位天才腦袋?十八歲的腦袋算不算是完整地成熟期?什麼時候才能把信息複制一份給他人?

【方便:人之初,性本懶】方便的另一個層面叫簡易。方便是人人都愛做的事情。這世界上,幾乎所有的發明都是為了方便。從發現馬可以乘騎開始,一直到未來的《思想直接溝通交流》都是為了方便快捷,簡易省事。方便的另一個負面就是懶惰,那麼請問,到《思想終于可以直接溝通交流》時,你會不會《反正那麼方便,先拖着吧!不用着急!》?到時候,有關部門應該會擺出各種法定程序,條件限制,規定執行了。
【除異:獨裁的夢想】《思想直接溝通交流》不是獨裁者要的,獨裁者要的是知道其他人的想法。獨裁者不會與你溝通交流,只會下達命令而你只能聽從。獨裁者不會允許《思想直接溝通交流》,在他成為獨裁者以前,就極力反對這項科學研究。即使獨裁者退讓了一步,讓人民能夠思想直接溝通交流,也只限人民,不包括獨裁者自己本身。不過,一切溝通都必需通過審核,一切交流都在他的監視中。

【沉悶:大同世界】目前的現實生活中,已經有太多的人事物是重複性質的。工作休息工作,洗澡睡覺洗澡洗臉出門回家睡覺,吃喝玩樂玩樂吃喝,每天遇見重複相同的人,說相同的「早安,你好。午飯去哪兒吃?」如果有一天,思想終于可以直接溝通交流了,請問您願不願意,每天重複遇見那些已經完全徹底明白了的人?做那些早已有答案是事,接觸那些早已了解的物體。你會不會翻閱一本在你腦袋裏已經有了的書?還是你會不會再從記憶裏翻閱那本書?

什麼人事物,早已在你腦袋裏了,你還有什麼可以做?多麼地沉悶的世界。我個人認為如今這世界雖然不怎麼樣,但至少還有可以探索的,可以好奇的,還有點意思!即使真的有那麼一天,當然越遲越好!

好心分享《1》

讀到好文字,特意轉載分享。

我們現在有許多人,不管什麼事情,都要去問神,去問問那個算命的,去問問風水先生,這個苦,苦極了!一舉一動都受拘束,自己做不了主宰,這是“心被境轉”,苦不堪言!

現在人他很可憐、很迷信,他要找個算命先生、風水先生替他改名字,替他改命運,這是很大的錯誤!名字是父母給你起的,代表父母對你的期望,改名字這是大不孝,現在人不懂得這些道理。

命是自己造的,命要自己改;要找別人來給你改命運,那是錯誤的、是假的。命運是自己造的,決定是自己改。怎麼改法?斷惡修善積德才能改,哪裏是名字改一改就改掉,沒這個道理。

佛告訴我們,我們這個身是業報身,是過去生中造的善惡業得的這個身相,所以從今天起,我們要把業報身轉變成清淨報身。

這個身是自己造的,自己可以轉,別人沒有辦法代我們轉。所以大家頭腦要清醒,不要被人騙了。如果別人可以代我們轉,那佛菩薩大慈大悲,應當代我們轉,我們都不要修行了,個個都成佛了。

佛菩薩不能代我們轉!佛菩薩對你再好,再喜歡你,沒有辦法替你轉業。所以我們要轉命運,轉變果報,統統要靠自己。

佛菩薩告訴我們“境隨心轉”,如果你明白了,那你就自在了,換句話說,學佛的人不要去問神,不要去算命看相、看風水,用不着。

諸位要知道,不但那些人沒有能力給你改,天神鬼神、諸佛菩薩都沒有能力幫你改,佛菩薩是把原理告訴你,要你自己去改造自己的命運,一定要懂得這個道理。

沒有愛可重來

一段感情終結後,隔上一些時日,兩人再走在一起,這是重來的愛?還是延續?我想,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個人是否有心將關系持續下去。

我,被同一個女子,傷害兩次。你可以說我中毒太深,或是說我心太軟,也許有人會說我是絕種恐龍男。首次分手後,也斷斷續續,談過幾次情,牽過幾雙手。可惜,每次都是無疾而終,原因,在我心裏還是有個她。唯恐,有一日,她會回到身邊。有時,索性不理,心想,要是真的回頭,就索性一腳踏倆船吧!結果,我沒福氣,她,就像是一把無形的白金尖刺,刺透我,象征式,傷害了在我身邊出現的女性。

數年後重逢,才體會到什麼叫着 "原來我是誰都不想要" 。壓根兒就是自己心裏掛念她,不是沒人可以取而代之,而是不肯讓人入座。根本就是自己强行霸占着座位,等她。

有多少愛可以重來?沒有。就連「延續」都談不上。事過境遷,一切都是全新的體驗,獨一無二的模式。唯一可以連上的,只是「曾有過的關系」而已,也只是記憶裏的一部分,只是兩人之間的一些話題而已。在兩個人,重新走在一起後,也完完全全地失去了功能。

兩個人的關系,只要有一方沒有想持續的念頭,什麼也是免談。我想持續經營一段感情,也只因為我癡…呆而已。

幸運地,我走過了不幸。

空心信仰

還是那個好慘的小朋友。

他說他身掛泰國佛牌,必須尊敬。他不可無禮,不可粗口髒話。不可不尊敬天下父母,不然,佛牌失效無靈。我聽覺不靈光,還真的沒聽他說過什麼不尊敬天下父母的粗口髒話。看來,他的佛牌還靈。

泰國高僧大德學佛禮佛,想來,應該沒不尊敬衆生吧?(有誰能提供資料)。當這些高僧大德,還在人間修行時,應該有尊師重道,有遵守社會規則,國家法律,寺廟規矩教條束縛等。

那麼,請問,他這個小朋友,在商業廣場,別人(友人)的促銷活動場地,吸電子煙。可以嗎?是無禮嗎?有沒有尊敬其他人?

好心勸告他,反被他羞辱:「你不過是打工罷了。」他認輸我老闆:「你老闆都沒出聲…」再請問,他尊敬了誰家兒女的爹娘?雖然沒聽見粗口髒話,但是,他的言行舉止,尊敬了哪家父母?

言行不一。唓!空心信仰!

生老病死

你還可閱讀此文,說明了你,還「生」沒「死」。或許這時候,你在「病」中,當然,同樣的你可能正在安安康康地,上網閱讀。非常肯定的是,你依然在「老」化工程中,漸漸地接近截止日期,靠近期限,步向終點。雖然還有一段距離,雖然距離的長短並不是你我完完全全能掌握的。

終點是否真的是終點?那是另一回事。至少,到目前為止,以目前人類知識能力及水平,死,暫時,只能夠解釋為這一趟生命的結束。

【生】生物專用。任何沒有生命的,都只能用「產生」或者「生產」,「衍生」。如:沙發,人造皮革,手機電腦,桌椅車輛,工作行業服務,工廠等等,一切人造的(不包括懷孕出生),非自然產生的。

凡生,必死。這是地球人知識產生的一律認同的不變定律。

【老】用于所有生物系統,意思:「成長」及「蛻變」。成長:進化,生理及心智上增强進步,步入成熟期。蛻變:退化,生理及心智上減弱退化,功能減退。【老】非常個體化,即使兩個完全相同的生物,也會有不盡相同的【老】。

【病】可以解讀為:從生到死,在【生】及【老】的過程中,出現了異乎尋常的狀況,遭遇,突變,扭曲等等。

【死】即是地球上的任何一趟生命的終結。其形式多樣化,有老死病死,事故遇難死亡,意外死亡,自殺謀殺等等。

某張木桌的一生。一棵樹或許多棵樹的死,生了一張木桌。(由于價廉物美,死了很多樹,生了很多木桌)。木桌出世後,被送往那個選擇了他的生活區。木桌的生活狀態,沒多少變化,繼續維持着他的工作及責任,長時間霸占着某個角落。經常和杯墊親熱,偶而也和熱情的碗碟,來個肌膚之親,有時和雞骨發生關系,有時和豬骨一夜情。他們常遺留下醬汁殘渣湯水紙巾,讓木桌難受。他和鄰居好友 - 椅子,保持距離,雖然偶而有點碰撞,但沒有惡化演變,雙方各有損傷。日複一日,夜複一夜,木桌歲歲年年重複着相同的工作,執行着沉悶的責任,接受着歲月蹉跎的氧化工程。數年後的某天,木桌的生命遭遇了考驗,木桌響應了號召,在一場火神的活動中,行動不便的他被逼的接受火神無限的親熱。

木桌離開了他熟悉的生活區,被送往棄廢區,等待着命運下次的安排。木桌走完了他的生老病死嗎?一如那些種子成了樹。那些樹變成木料,再轉變成木桌。木桌下一趟生命會是什麼?

把木桌換成另一種生命。蔬菜水果,飛禽走獸,海鮮昆蟲,人類細菌,癌細胞等等,想像生老病死,想像生命魅力所在。

職責乎?

銷售員。是在商鋪內向顧客售賣商品的工作人員。別名:室內售賣員,促銷營業員,門市銷售代表等等。銷售員必須熟悉商品詳情,信息等知識,而且還要掌握競爭者的相關情報。最重要的是,為顧客服務時的親切和善,真誠的態度。

目前的我,正是一名銷售員,售賣沙發的銷售員。多年前,曾在這家公司做銷售員,只因為不想欺瞞顧客,而離開。幾個月前,老板發現了我的苦況,大發慈悲,重新聘用我。一切照舊,不同的是,多了一位頭兒在我之上。

頭兒,專職協助/指導銷售員突破顧客的最後幾道防線,及商品售後服務,維修保養等。打從以前起,我就非常討厭欺瞞顧客的方法,但是,頭兒不但采用,而且還用的得心應手。他喜歡使詐,例如:「先生,美元上漲,下一批牛皮將會漲價…」我個人認為,這是"誘購"。結果當然是說了好幾個月,都沒漲價。那些經常出現的人都會問怎麼還沒漲價?頭兒回應:「倉庫裏還有很多啊。」「老板說漲價後,沙發難賣。」最經典的這句:「賣貴了,顧客不要啊。」他的演技精湛,梁朝偉都要靠邊站啦!他自我催眠,他相信自己賣的是牛皮沙發,每當有顧客提問,他都很自然地回答:「牛皮。」自然得就像呼吸一般,自然得忘了自己的鼻孔朝下。能夠如此,當然是得了老板的允許,老板的意思簡單:「有些人就是聽不了真心話。」事實上,我們用的人造皮革,品質卓越。絕對可以值得信賴。壓根兒都不必謊稱牛皮。

以前,老板曾經親眼目睹我撒謊,他笑罵我:「真沒鬼用!」。後來,我師父索性將新到的沙發都說是牛皮,向我隱瞞,希望能讓我撒謊時,眼不眨,臉不紅。這師父還真的只能做到我師父而已,唉…能瞞着我多久?當我知道牛皮價格之後,師父被我罵了一頓。當天下午就辭職不幹,老板在我臨走時說:「你這樣的性格,去哪都是有問題。」後來的後來的一次聚會,他說:「那小小的誤導及瞞騙,無傷大雅。我並非要你殺人放火,綁架勒索,强奸搶劫。」可是我就不看見無顯示來電,就害怕是顧客打來臭罵一頓,我可是希望夜夜安眠。

如今,我又加入銷售服務。難道,這些伎倆是必須要有的嗎?銷售員的職責是什麼?銷售服務包括了這些技巧嗎?為了那一點點的傭金,丟掉自己的良心,值得嗎?看着其他同事的業績表現,我還真的有點心動。

你的自由享受 | 週遭的人難受

請不要只顧住自己的享受,您的享受可能令到周邊的人難受。將心比心,設身處地為別人着想。不用想到太遠的別人,近在身邊的就夠了。

吸煙。當你在享受你的飯後一支煙時,請看看與你同桌的人,鄰座的顧客,侍應等等。他們可以不要享受你提供的免費贈送的飯後煙霧嗎?你別管鄰座的煙民,諒你也不敢出聲勸告。先把自己控制好,學會尊敬別人。

插隊。別告訴我,因為別人插你隊,所以你也插隊。試想想,如果每個人都插隊,結果只會是爭先恐後。再說,你被別人插隊,滋味如何?好受嗎?難道你也要別人享受那滋味嗎?忘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嗎?還是別人所不欲,勿施于你?但你卻可以施于別人?你誰吖?皇帝嗎?歷史教會我們什麼?有多少皇帝長命的?

大聲說話。友人聚會,談天聲浪越談越大,騷擾了周遭的人。學會別插嘴,先讓別人把話說完。插嘴,搶先說,最後,感覺一如爭吵。再說,當你們正在高聲快活聊天,鄰座的輕聲細語都被你們的吵嚷淹沒,難道要別人和你們一樣,大聲說話嗎?當然,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不插嘴,但至少也該提醒友人,請他調低聲音。這世界,沒人會在意別人的輕聲細語,只會討厭大聲說話的,因為那已經騷擾了別人。

大聲通電話。這是個非常怪異的行為,經驗告訴我,不論是座機還是手機,情況都一樣。每當聽筒傳來的聲音過小,我都會提高聲音,另一情況是,身在吵鬧場所,同樣會提高聲音。其實,提高了聲音,即使大聲叫喊並得不到什麼效果。曾經有過一次和友人通話,友人大聲說話,我只聽見幾個字,其它的只是雜亂混音。真的,大聲說話是很累的,至少喉嚨不舒服。更何況,如今,有很多聊天軟件,要是聽不清楚,轉換成文字即可,也不擔心別人,聽見我昨晚吃了什麼,做了什麼。

行事自主選擇,別學蒼蠅,嗅臭就一堆蠅前往目的地。行為光明磊落,不學蟑螂,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暗中行事。不在不屬于自己的時空中做出不雅行為,舉動如吐痰,挖鼻孔挖耳糞,脫鞋散熱,搓腳趾剪指甲等等(以下種種不雅舉動恕不列明)。

學會愛護自己的物品,也要學會愛護別人的物品。雖然別人不一定會愛惜自己的東西,但至少不是我弄壞的。

真的,如果不是你的東西就不必愛護,你會去砸碎別人的汽車嗎?

禁煙

禁。從來就只是喜歡「情不自禁」。不過,我並不反對「禁煙」,雖然我是資深煙民。

別對我說「吸煙危害健康」,也別想用一些恐怖圖像,提醒我吸煙的害處及後果。我認識的煙民,沒十千,也應該有四五千,老死的煙民,沒一千,也該有七百,他們是如何離世的,或者,有人會有藉口,例如:「如果沒有吸煙,可能更加長命百歲。」你要禁就禁吧!幾千年來,何時何地沒人抗議,沒人反對吸煙,沒人禁煙?只是來到了現代,文明進步了,生活品質提升了,知識水平飆高了,禁煙份子,自然也多了。

有個小朋友的想法挺棒的,他提議:「應禁止在青少年及小孩眼前吸煙,應禁止在非煙民眼前吸煙…」,看來只有上樓頂才有吸煙區了。他還說:「應禁止香煙品牌贊助任何形式的活動,禁止其廣告。應該禁止公開售賣,應強制購買者出示煙民證件,限制購買數量。提高價格(當然,社會福利必需提高,否則不可。),強制售賣給非煙民與十八歲以下的人民。違規者必須受罰,十八歲以下的煙民是非法煙民,被逮捕的,其父母亦將一齊受罰…」。

這個小朋友,提議了不少,雖然有些很天真,不過有些都很不錯的。我會這篇文字,都因為他的一句說話:「請不要只顧著自己的享受,而令到周邊的人難受。」這句說話令我感覺到自己的自私,令我尷尬。今後,我會首先注意自己的行為,有沒有影響到周邊的人。真的,將心比心:「我不是皇帝,並非擁有無上權力。」

「請不要只顧著自己的享受,而令到周邊的人難受。」這句說話,可以用在很多行為,針對那些自私自利的行為。

價值觀 《慘》

一個就快三十歲的年輕人,聽見我說昨晚煮即食麵當晚餐,插嘴:「咁慘啊?食即食麵?」

食即食麵很慘嗎?也對,多食無益。但是,慘?慘在哪兒?什麼狀況叫慘?窮嗎?無錢開飯嗎?超市賣那麼多口味款式的即食麵,七十一也有,便利店又有。茶餐室都煮給你,而且還是超貴的!這麼多人賣,這麼多口味款式,這麼方便快捷的即食麵,怎麼會和「慘」扯上關係?有人賣就有人買,有需求就有供應。這麼多人食用,是不是說明了很多人很「慘」?醫生律師秘書警察法師都吃,那麼他們很「慘」嗎?

我,個人喜愛,自己弄醬汁,將麵泡軟去水後,撈醬汁,絕對獨家秘制乾撈麵,絕無外傳。湯水,爆薑絲蒜米辣椒煎蛋,加碗水煮滾即可,煎蛋留到最後,簡單美味。慘?慘在哪兒?早午晚餐宵夜,每餐都可以。慘?你會不會吃啊?

就快三十啦!年輕人!好命的,孩子都出世啦!你的腦袋生在哪?這樣的價值觀,慘的是你,還是即食麵。

和友人討論過這件「慘」事及這個不年輕的年輕人。友人一說,可能是年輕人討厭我,針對我,沒事找事諷刺我。友人二和年輕人認識較久,認為這年輕人有那種傾向,支持友人一的說法。友人三一向不喜批判他人,他認為這年輕人只是在找話題切入點而已,却不得其法。友人四只是笑笑,叫我別去在意這些芝麻綠豆小事,別去煩惱他人的事。

維拉斯公寓。 二

先簡約地,說說維拉斯公寓,維拉斯公寓由五棟五層樓房及兩棟雙層商務樓組成。每棟樓房,第一層至第四層,每層各有十六個單位,第五層僅有八個單位。其他設施有,廢棄的戶外網球場,壁球場,一星期都沒人游泳的泳池,沒小孩玩的蹺蹺板滑梯等等。兩棟雙層商務樓,樓上做了間隔,分租給一名單身漢或三家小家庭,樓下除了管理處以及泳池澡堂,就僅有一間食鋪,也零售一些日常雜貨。整個維拉斯公寓住戶,三百六十幾戶人家,由老至少大約一千七百人,有印度家庭,索馬裏黑人學生,印尼男女勞工,華人家庭等等。白天沒什麼人在區內活動,絕大多數的住戶白天外出工作,留下老人與小孩,以及做清潔工作的印尼工友。多年前,這裏的白天經常發生偷車案件,有一段時期,連續七天,不見九輛房車,而且到目前為止都還沒破案。當時,楊學文也到過現場,了解案情,觀察現場保安情況。大約就在那段時期,富貴的業主,能賣的都盡快把公寓脫手出售,能搬的就搬走,一時之間,價格翻倍下滑。管理層驚慌失措,害怕管理費的流失,害怕倒台,于是什麼樣的租戶都收。結果,三教九流的什麼貨色都搬進去。接着,漸漸地,稍微有點收入增長的住戶,累積夠了就搬走,形成了如今這樣一個大雜燴局面。光天化日之下,看似尋常百姓生活,似乎寧靜,不見什麼暗藏玄機。但是,一入夜,見光死的活動生物,像是冬眠後的猛獸,湧出,燦爛地摧殘夜色。

楊學文白天當值一星期,沒人告訴他有關夜晚的事,他不知道蝙蝠,夜貓,貓頭鷹,夜來香,夜明珠,夜光杯,夜香和夜色等等。這些名字,楊學文聽就聽多了,但就沒一個同事願意繼續分享,他覺得自己被蒙在鼓裏,心裏很不是味道。直到夜班領隊葉子爵向一個全身黑色裝扮的男人嘟咀,輕聲對楊學文說:「這是蝙蝠,每晚八點十五分左右,你一定能見到他經過。」楊學文望出保安亭,只見到一個戴着頭盔的男人經過保安亭,除了頸部,全身黑色,包括頭盔的護目鏡,臉部也看不清。蝙蝠等人,並不知道自己有個綽號,全是保安人員太空閑,沒事找事做,替住戶起綽號。蝙蝠姓傅,沒人知道其名,也只有唯一那次,他的老外朋友在接待處說要找 "Ben Fu",結果出了蝙蝠這名字。領隊葉子爵續說:「沒人見過蝙蝠長相。除了在他的住宅大門後,沒人曾在其他地方聽見過他的聲音。他的聲音嘶啞,他說過的話,來來去去都只是相同的那幾個字:「不要,不會,不必了,不用客氣,知道了,謝謝。」從來沒人聽見過他說過其他字。沒人見過他的字體,簽名,沒人知道他的中文名。一天二十幾個小時都待在住宅裏,離開住宅最長的時間,也只有三小時二十一分鐘左右。搬來了整兩年,沒人見過他怎麼生活,沒外出買食物材料,日常用品等等。三年的管理費已經繳付清了,水電費也從沒遲交,全自動到賬。蝙蝠像是與外界沒有關系似的,也就只有唯一那次,他的老外朋友來過,從沒人來訪。」楊學文越聽,心就越癢,抓耳撓腮,好奇非常。畢竟曾經幹過警察工作,他猜疑此人會不會是個嫌犯?逃犯?罪犯?更巧的是,蝙蝠就住在楊學文的單位樓下:213。如此迷糊的蝙蝠,撩起了楊學文的好奇心,激發了他追根究底的性格,心底盤算,要如何竊聽213。蝙蝠,沒名沒長相,唯有從213的業主底細背景查起。楊學文抵擋不住誘惑,終于給舊同僚發送了一個信息。

這是楊學文的第一個夜班。自從離開警隊後,第一次重新感覺到心癢難耐,已經很久沒這樣強行忍著,等待行動。這一夜,楊學文一直查看時間,時間像是走得很慢。步進步出保安亭,檢查手機訊號,生怕收不到舊同僚的訊息。

維拉斯公寓。一

「我父親不讓我習武,起初,我以為父親認為我脾氣暴躁易怒。進了警校,才知道父親並不是那個意思。如今,我清楚了,並不是我暴躁易怒,而是我出手不知輕重。」

楊學文警長被革職,因為在一次拘捕行動時,將嫌犯打至殘廢。媒體大勢報道,網上過火評論如雨後春筍,還挖掘出他在九七年被踢出警校,臥底《西杜》販毒集團檔案,更有傳聞說,《西杜》杜藍的女兒杜娟潛逃時已懷孕,可能是楊學文的骨肉。又傳聞楊學文早已變節,為《東協》夏協東辦事,先結束了《西杜》,然後臥底警隊。又有傳聞說,這次傷人事件,到如今都沒找到該名受害嫌犯。媒體又大勢報道,這有可能又是一次臥底行動。其實,楊學文本來就計劃辭職不幹了,因為他想結婚,但女友秀晴的母親不喜歡警察女婿,一直反對,她擔心女兒會守寡。這下可好啊,終于可以結婚了。被革職了還會笑的警察並不多,但也沒像楊學文如此開心,笑得見牙不見眼。可惜開心也就只是幾小時而已。因為女友秀晴的母親有了新的擔憂,擔憂他沒了警察後台,更容易惹昔日仇家報複,更不放心女兒終身大事,而且搞不好可能連累家人。楊學文的鄰居們都對他另眼相看了,出事前的關系,在出事後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一見他出現,便即刻拉了孩子回家,就好像楊學文會無言無故地將她孩子打殘。雜貨店老板不賣他貨物,小食攤不賣他面食。楊學文的失控暴力確實有點那個殘忍,可是人們對他的後續評論批判,語言傷害又怎麼不殘忍。楊學文從不估計後果,但這次的持續傷害,卻比他還殘忍。這樣過了六個多月,依然沒找到工作,秀晴的母親不讓他見秀晴。楊學文真的有點兒沮喪了,是不是應該躲起來。剛開始想通過酒精麻醉自己,就遇上了連峰。兩人在「九八」邊喝邊聊,連峰要學文,明天到他的公寓去,應征保安員:「別急,先做着,騎牛尋馬,至少不會胡思亂想。」學文歎息,心想反正閑着也是閑着,碰壁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再碰多一次也沒關系。

其實,連峰本來並沒有公寓的。一切都是警長要的,楊學文是警長的舊下屬。知道學文一搬出警察住宿,就沒地方住了。于是借用連峰的名字,買一間公寓。要連峰想辦法讓學文住進去,連峰本來就想買的,但被何家生知道後,臭罵了一頓:「我這棟祖傳洋房沒房給你住嗎?要娶姍兒,就一定要買房子嗎?」警長說買來收租也…何家生打斷他的話,大罵警長:「你錢還不夠多嗎?收租?整棟樓買下來收租吧!」我說:「買了再便宜租給貧困的人也不錯!嗯!好吧!有多少買多少!」結果當然沒有搞到樓市大升,我們在全市範圍裏,總共買了十一間,何家生自己買了三間,氣得連峰七孔冒煙,呱呱叫。

楊學文順利地有了工作,因為近來進出公寓的陌生人多了,而且有一名保安員在回家路上,被人打傷了。加上要搬出警察住宿,連峰要學文索性搬進公寓,方便工作。楊學文有了起跑點,心情也開朗起來了,只是少了秀晴和他分享。學文先在白天當值,起初有住戶認得學文,極力反對。但在第三天,他捉住了一名扒手,反對聲開始減少。可是楊學文開始不耐煩了。他開始覺得整個公寓的人,都自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多數人都不願意溝通,總是拿自己心中的那把尺看其他人,吵鬧非常。第一個星期,真的度日如年,住戶為了芝麻綠豆小事,也可以吵鬧老半天。比他找不到工作的六個多月更難熬。第二個星期,楊學文開始上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