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等待是我的强項,就像在裏面住獨人倉時,靜靜地什麼都不想,空空蕩蕩的,和打坐禪定不一樣的恐怕就是我入魔了。麗梅又再歎息:「二十年來,每天都在想念杏兒。二十年的冤獄總好過永遠無法忘記的情景吧。」我心想,我在裏面怎麼會好?第一個晚上就被人雞姦,第二晚被逼口交,我咬掉人家的龜頭。直接送進獨人倉,關了不知多久,被人陷害了,還要受那些折磨。出來後又回不到家,家人當我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搞不清楚,父母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我好在那?她見我沒反應,繼續說:「杏兒的頑固脾氣,你比我清楚。她堅持了的事就一定要完成,不會改變。那天她幫我整理衣服,發現我的夜行衣,追問我。哎…是我自己不好,整件事憋在心裏多年,無處宣泄,無處訴苦。在杏兒苦苦哀求下,我全盤托出。她聽後,勸我收手,要我放棄,不然就報警。後來她真的用行動證明她的話,即刻出去打電話報警,被我拉回房內,那時候,她開始大聲喊叫…
杜麗梅將杏兒推倒在床上,順手拿了枕頭就按壓在杏兒臉上,說道:「你別叫了好不好,我們再想想辦法。」麗梅見杏兒放松了手,于是移開枕頭,可是杏兒又再尖叫。麗梅又重複一樣的動作,可惜這一次力度强了,時間長了,結果杏兒窒息死了。原來是這麼簡單,杏兒就走了。雖然我現在全身傷,真的要殺了她,也沒什麼難度。殺了她又怎樣?勸她自首?我還真的好想問她怎麼做到九指指痕,但卻不忍心令她想起當時的動作。還是繼續聽吧。她應該會説説她的敵人。
麗梅問我:「如果布置成自殺,你會怎樣?」我答:「追查到底。」「所以我選擇謀殺。當時我還是新人,不能出事,要是被發現了,就只有死,就像後來的那幾個死者。」我問道:「那時候,你為了避開男朋友,離開幾天,為什麼又回去?」「就是忘了拿夜行衣。」「你說你是新人,什麼意思。」「有個組織,起初,他們的目的是收集情報,販賣情報。後來的接任首領變了樣,開始根據情報,利用情報陷害他人,强占他人資產利益。我父親曾是他們的一份子,父親反對他們的所作所為,搞對抗。最後他殺了首領,逃脫追捕,改名換姓多活了二十年。二十四年前,他們殺了我父親和秘書,放進車裏偽造成殉情自殺,相逢恨晚共赴黃泉。
原來,麗梅在她父親的遺物中發現了這個組織。于是決定潛入調查收集證據,消滅組織,麗梅改名換姓,花了年多的時間,才進入了訓練營。她見過幾個警員,警長,軍官,軍警,反貪局官員,她知道這些都是小人物,只負責訓練和收集情報的工作,于是決定要找出最高層,將他們一網打盡。後來他們收集到有關杏兒案件的情報,發現凶手的布置手法和組織有關系,展開調查後才發現了麗梅。同時也發現麗梅已經失蹤,所有麗梅的記錄也消失了。他們憑記憶繪畫了麗梅的長相,卻只得到一張在全世界範圍裏都再也找不到的臉,而只是一張面具而已。于是組織開始布局,偽造案件,想來個一石兩鳥,陷害了麗梅,引她出手。同時,加深我對凶手的痛恨,更想出獄。組織安排了年輕人入獄擺在我身邊,安排好心人幫我翻案,卻偏偏沒算到會有平叔這只黃雀在後。麗梅一直在破壞組織的布置,卻一直沒想到一切布置都是為了引她行動,等着她去破壞,為組織鏟除己異。後來麗梅也發現自己上當。被組織利用,間接地幫助組織陷害了良民,做錯了許多事。後來麗梅索性什麼都不理,只顧尋找首領,收集證據。
我說:「他們幫我翻案,只是布局的一小部分,他們的目的就是要你出手替他們辦事。你如一直不出手,他們也會安排我出獄找你算賬。我相信他們一定會給我你的資料,至少會有資料指向你。」我不理她反應,喝一口鹹咖啡,這咖啡真的好難喝。我續說:「我不想問你得到什麼資料,幕後黑手是誰。我認為他們已經在玩弄你,擺好了圈套,等你鑽進去。你不理,完完全全不理,他們還會擔心,只要你一有動作,他們就找你行動的目的,然後一個布置接一個圈套,把你引進圈套再到下一個圈套,或是找個敵人做替死鬼。」我望着她:「麗梅,杏兒已走了二十年,你也苦了二十年。杏兒不會怪你的,你就別…哎…。這游戲你玩了二十幾年,不,是他們玩了你十幾二十年。你不會玩,也不適合玩,你放手吧。相信我,我沒有失去什麼,但是我得到很多,至少這二十年來不用工作。」我望向樓梯口,按着輪椅扶手,把自己撐起。藥效開始消失,全身開始疼痛,我忍着痛說:「你去找回自己吧,其他人如果還想玩下去的,來這裏。」轉頭對樓梯口說:「林琳,不用偷聽啦!來扶我一把吧。」我是可以自己撐着上樓的,只是不想林琳尷尬地在樓梯口,不過我沒想到她還真的關心我。林琳急忙走過來扶着我的手:「要吃止痛藥嗎?」我反問:「醫生給我縫了幾針?」林琳搖頭:「吃一粒好不好?」我笑說:「你再問幾次,我就不痛了。」林琳像個小女孩似的摔下我的手,扯動傷口,痛得我咬緊牙關,林琳不忍心見到我痛,又小心地扶着我說道:「你要是再耍嘴皮,我在你傷口上撒鹽。」我停下,望着她說:「咖啡味嗎?」她裝耳聾沒聽見,說道:「來,小心梯級,喂喂喂!你真的可以嗎?」警長等人在樓上邊看邊笑,何家姍問哥哥:「吃什麼魚,傷口會愈合得快點?」何家生想也不想:「不買魚!」「那要買什麼?」「買鹽!」兩兄妹一唱一和,我沒關系,林琳臉皮薄,我望去,淡淡地紅,好看極了。
當林琳肯定地說是一個女子的時候,我才聯想到杏兒的同房 - 杜麗梅。起初還以為小三是把消息賣給麗梅,後來小三用「他們」兩個字。使我聯想到這個"他們"和我鬥不過的"他們"的是同一伙,所以我才會出手重一點。後來也知道了那幫突擊我的人也不是組織的人。組織欺騙他們打我,只為了引導麗梅和我替組織消滅他們。幸好他們有良心,會去自首。
何家洋房好多年都沒現在這樣熱鬧了。貝多芬在客廳演奏,李仔和古仔把小三扶到客廳,替他搽鐵打酒,小三給貝多芬來了一段和音,後來古仔送小三回家。何家生和連峰比賽找竊聽器,整棟洋房全方位一寸一寸地找尋,何家生竟然找到狗鏈上,狗牌背面。六只退役警犬隨着兩個大男人四處奔跑。我在露台吸着大麻止痛,看他們從屋裏找到屋外,從車內找到車底。連李仔剛架好的燒烤架都拆卸了。林琳走到我身邊,我對她說:「你有什麼要拿去給樂仔嗎?」她搖頭不語,望着漸漸暗的天色。「你在擔心什麼?」她還是搖頭,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珠已經出賣了她。林琳看似望着遠景,但眼珠搖擺不定,沒集中點,腦子裏沒有「看」到遠景有些什麼。我望着她,其實也沒「望」到什麼。我在心裏分析她會有些什麼心事,看來也只有一件事是她放心不下的,我說:「你不用擔心麗梅的,她能活到今天,二十年的種種經曆。誰在她身後丟垃圾,她都查得出來。你放心,她要是不明白我說的話,她現在還會在廳內的。」林琳問:「為什麼不留她在這裏?」我反問:「你認為她會留下嗎?」我吸口大麻,繼續說:「我希望她能找回自己,過她想過的生活。」我心裏清楚明白,杜麗梅不會聽了我幾句話就放下的。而且我相信現在她還在附近,至少她的助手還在附近。何家姍和好表妹回來了,李仔幫忙把食物材料等拿進廚房,林琳也下樓去幫忙,警長走進露台,遞過啤酒:「行動不便就別行動,他們沒辦法一夜消失的,今天不行,明天再試。」我說:「如果待會你不上飛機,你就是那個黑警。」警長板起了臉,嚴肅地說:「是的,我是黑警,跟你們黑一起的黑警。」我們輕碰啤酒。「我會提前回來,和另外四人一起,你最好留點工作給他們,不然他們會唸你,唸你一世。」我笑笑說:「我幾時做了老大?我可請不起哦,我沒錢啊!」警長笑笑說:「你忘了嗎?我是黑警。」兩人大笑。我感覺很不自在,警長當我是朋友,我就在他面前懷疑他的目的。還真的有點想回監獄,做一個「不爽就罵不爽就打」的犯人,好過現在整天想着別人有什麼目的,感覺就像我的思考能力在坐牢,被關在一個"別人有什麼目的"的牢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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