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梯級,就可望見飯廳,林琳,杜麗梅,連峰和何家生兄妹五人都在喝着咖啡。我問麗梅是否真正沒有竊聽器了。麗梅只能給我百分之九十的肯定。我點點頭,拿了油條,即咬一口。油條放久了會軟,很難咬斷,入口咀嚼難以嚼爛。我伸手到褲子,抹去指上油漬,把密碼解讀表推到四人桌前,我吞下油條,舉起碗喝口豆漿,再咬一口油條,對何家生說道:「待會兒去把電腦裏的那張表發給所有人,包括警長和我。嗯,還有林琳。」林琳在我手邊放了一塊抹布讓我抹指。我吞下油條,向她說:「待會我們去逛街購物,去黃豆南瓜。蝦米還有沒有?哦!還有茄子及蒜米。」然後把另一張寫了解讀法的紙張也推到他們桌前,紙上寫着:「別出聲。記在心裏。真正的密碼:1121。所有行動用短信密碼,其他的一律正常。」接着我說:「大家放心,這密碼解讀表很安全。用最快的電腦,三小時內,也拼不出幾句可能性的句子。」說完咬一口油條慢慢地嚼,我做個手勢問四人是否都記住了,他們豎起拇指。我拉回紙張,用同一支筆在密碼後面加上一個「2」然後把第二個「1」加上兩劃改成「4」字。我喝口豆漿問林琳:「姜?還有沒有?夠不夠?沒關系,買回來放着。」我用力呼吸,然後輕輕地說:「好像不太好,仔細觀察,還是能發覺的。」然後交給何家生,對他說道:「掃描打印。分給所有人,要他們收好。」他立即起身行動。我叫他等等,推出第三張紙,紙上寫着:「這才是真正密碼:1221。輕聲口傳。這是警長和我原本的密碼。」我收回紙張,交給林琳說:「燒毀。」我一邊嚼着油條一邊靜靜地欣賞火焰,等火熄了,我說:「可以了。可以用手機了」我不忙,慢慢地吃我的早餐,林琳在身邊坐下,我撕了一段油條喂她,然後再撕一段等着,她學我舉碗喝了口豆漿,我等她放下了碗,把油條送到她嘴前,一見她張嘴向前,就快速把油條拉後,我笑嘻嘻望着林琳,淡紅色。她拍了我一下,恰好拍在左手傷口上,我沒來得及叫痛,她已經輕聲威脅:「要我撒鹽是嗎?」,嘴裏是這麼說,手在傷口上輕輕地撫摸着。平叔說過,要騙倒一個人,就要先讓他信任你。記得當時我頂了一句,我說:「哦?不是 "先認識你" 嗎?」。我見林琳收回手,知道有人進了飯廳,便出聲道:「師兄,這裏留下了幾項工作請師兄一定要完成。」我先把第一張任務表列交給連峰,他看他的,我和林琳吃我們的油條。何家生去忙他的,剩下杜麗梅和何家姍留在客廳等着。
連峰記性好,平叔說連峰雖然聯想能力不强,無法一跳就跳到十,但還是可以跳到七或八,已經是相當不錯,非常難得了。我見他走向爐灶,便說:「不可有任何失誤。」連峰收起了笑容,認真地點頭。我伸手示意他燒毀。見紙張全成灰了才交給他第二張。連峰看看內容,再看看我,只見迷惑在他臉上一閃而過,他把紙張折好,放進上衣口袋,拍拍口袋,給我做了一個極快的手勢就向客廳走去,我喊道:「回來吃晚飯!」他又做個我看不懂的手勢,我問林琳:「你看懂了嗎?」她回我兩個字 - 什麼?
何家生兄妹也超好玩的。居然裝扮成送外賣的,他們將沿途購買食物送去宅男住宅。麗梅看見何家生的一身扮相,不盡笑出聲來,最後笑得何家生一臉尷尬,搞到兩兄妹去換回平時裝扮。三人走後,林琳和我到外面漫步,郊外空氣清新,陽光有點熱,還好風裏有涼絲。我們沒目的地走在草地上,到邊了就沿着邊走,遇到阻礙就換個方向,這樣的沿邊走和裏面的沿邊走是兩極化的。一直走到看見了車才停了腳步。林琳抬頭看我,續又順着我的視線望去。她回頭向我笑笑說:「我去找鑰匙。」。即學即練,花了整小時,總算可以把車駕得稍微穩定。但還是怕駕到市區,最後還是由她駕駛,她心軟怕出車禍。
八點鐘。除了連峰,所有人都回來了,意外地還請到了宅男黑客,別看他個子瘦瘦小小的,挺能吃。飯後人人匆匆忙忙趕出去,在我正想問個明白時,見小蘭提着行李箱進來,跟着有薇薇,文秀等等,小箱大盒地搬進地下室,原來不是把宅男請來而是搬進來。後來才知道是何家生拐來,麗梅騙來,小蘭誘來,我想其實宅男是自己要來,為了小蘭而來。何家生在回來之前還帶宅男去買了三台新電腦及很多其他配件零件等等。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和什麼,還是去洗碗好。宅男 - 姓陳名毅南,還是叫他宅男吧。宅男用了一個多小時,終于裝置完畢,立即連線上網。一萬個想不的是第一個出現的網頁是六合彩,所有人連他自己都哈哈大笑。宅男展示了他的功力,我看不懂也聽不懂,全部密密麻麻的一堆數字字母一排一排往上移,弄得我頭暈眼花。
我上回客廳,才發現林琳沒下去,而且還泡了一壺茶放在茶幾上,自己坐在沙發上翻雜志。也好,剛才吃得油膩,喝茶好,我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舉杯喝完,聽她介紹南島的海灘。不一會,麗梅和何家生兄妹也上來了。麗梅喝了茶簡單地說了今天的活動,可以說全都是宅男一手包辦,而從現在起,是交由電腦代辦。電腦從電訊供應商的數據庫裏尋找長時間無使用的用戶,同時也尋找同一時段消失無蹤的用戶。我想到衛星電話。我舉手叫停。我問麗梅:「你在訓練營時,最長時間是多久?」麗梅答說兩天。我又問:「你認為當時的訓練師會待在那裏多長時間?」麗梅:「兩天,最多四天」我再問:「訓練營地裏設備多嗎?如果要換地點,你認為多久換一次?」「半年或許九個月吧?」最後一個問題:「每次進訓練營,人數多少?」麗梅沒有肯定的答案:「最少八人,最多十五人。」我找紙和筆,林琳老早就拿着了。我寫下我要找的數據,親自拿下去給宅男,我說:「這些數據可能找到嗎?」宅男看看紙張又看看我說:「安哥,你…你…這個是字嗎?」我楞住了,一時反應不過來,張口如金魚無聲,其他人想笑卻不敢笑。被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宅男叫安哥,我沒關系,可以接受。可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人看不懂我的字,我能怎麼樣?小蘭怕我生氣,立即伸手拿去看,她唸了一遍,我點頭上客廳去了。我心想宅男是不是對着屏幕太久了,看習慣了屏幕上硬梆梆的字體,所以看不懂手寫的字。心底浮起兩個字 - 代溝。後來聽古仔說,宅男的表達能力走向簡化,表情來來去去只有幾個,有些還蠻像手機裏的圖像。我真的感覺有點失落,忘了裏面是誰向我提過:「女人對表情,肢體語言特別敏感。」現在我見識過了,林琳和麗梅還有何家姍,幾乎同時發問:「怎麼了?」我搖頭坐下,舉杯喝茶,放下杯嘆息。我現在反而擔心連峰看錯了字,誤解了我的意思。不一會,小蘭上來說:「已經開始編寫了,他要我代他向你道歉」我搖手回答不用在意。突然靈光一閃,我明白了,是小蘭自己的意思,宅男根本想都想不到道歉。于是我說:「辛苦你了。很好,你很好。」麗梅叫住了小蘭,要她說。何家生聽了之後笑說:「你也中招了!」,林琳笑說:「安哥,你也應該適應一下了。」我回應:「安娣,」明白了她的意思,續說:「嗯…明白收到,好的好的。」何家姍哈哈大笑,何家生感覺肉麻,高喊回房睡覺!說完就走。我站起身說:「安娣,幫幫忙,是時候換藥了。」何家姍不等林琳回答搶先開口:「去去去!待會我收拾。」麗梅再也忍不住了,笑了起來。麗梅肯笑就好,今天就笑了兩次了。這二十幾年來,恐怕沒幾次是笑得如此開心吧。
六點起身,來到草地上,全身運動起來,只為了要知道什麼動作會拉扯到傷口。只要不做大動作,背上傷口不會有問題。我深深吸口氣,我可以行動了。于是轉身進屋到工作室,上網搜索板廠、電鋸、防火系統、全球定位系統等等。臨時抱佛腳總好過過度自信。然後到何家生的工具房找手電筒,拿了帽子、胡子、假發。接着找刀,翻了幾個箱才找到,拿了一把不怎麼鋒利的。再找個背包,把全部放進背包裏,拿了一件無圖像的外套,悄悄地拿回房放進衣櫃裏。看看手機,十點,然後下樓去。我向何家生要求一台全球定位器,望着地下室入口,決定不要直接和宅男溝通,找小蘭幫忙更新地圖。早飯後,再去練習駕車。一輛一輛試駕,最後選了李仔的小車,正式離開洋房,上路適應去了。回來後給連峰發了信息問情況如何,他回應沒有難度。這就好,于是我回房寫下以後的布置,交給麗梅由她指揮,幸虧還有人看得懂我的字。完成交代後就僅剩宅男的消息了。我拿了包餅幹對麗梅說:「十一點,給我好消息」便回房睡覺,養足精神,今晚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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